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如同水底的暗礁,在她混沌的脑海里浮现。
“如果————”
她声音闷闷的,带著不確定和一丝恐惧。
“如果这一次————我们还是救不了雪莉————怎么办?”
李贤宇的目光涣散,他盯著茶几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像是要看穿它们,看到那个可能再次降临的终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泰妍以为他是不是睡著了,才听到他带著浓重鼻音的回答:“————不知道————”
这个回答里充满了无力感,是清醒时绝不会从李贤宇口中听到的迷茫。
泰妍听了,心里更是一沉,她皱了皱眉,不甘心地追问,带著执拗。
“那你————还会继续下去的吧?下一次循环————你还会继续尝试的,对吧?”
这一次,李贤宇的回答快了些,虽然声音含糊,却带著烙印在灵魂里的执念。
“————嗯————会————”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泰妍在醉意中感到一阵心酸。
这得是多么深的绝望与多么强的爱意,才能让一个人在经歷了无数次失败后,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至亲。
循环的不確定性让她感到恐惧,她害怕失去雪莉,也同样害怕失去父亲。
借著酒意,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顾虑,用带著脆弱的声音,小声说道:“那————那请你————下次也告诉我父亲的消息好不好————就像这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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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告诉我————”
李贤宇转过头,醉眼朦朧地看著她。
灯光下,她蜷缩在那里,像个害怕被丟下的孩子,完全不见了平日属於“金泰妍”的影子。
他迟钝的大脑处理著这个请求,然后,对这份脆弱的请求回应,他点了点头,承诺道:“————好。我会的。”
得到了这个承诺,泰妍放下心来。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为了驱散这过於沉重的气氛,又像是单纯想继续这难得的,可以暂时忘却一切烦恼的时光,她伸手戳了戳李贤宇的胳膊。
“那————继续喝?”
李贤宇的意识已经处於半游离状態,他顺从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嗯————继续————”
然而,这一个“继续”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一直强撑著的身体终於到达了极限。
手中的酒杯歪斜,剩下的酒液洒在了地毯上,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接歪倒在了地毯上,眼皮沉重地合上,瞬间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餵————李贤宇?”泰妍推了推他,毫无反应。
她看著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醉倒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握著那个空酒杯,脸上带著红晕和难得的平静。
客厅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泰妍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挣扎著挪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沙发另一边的地毯上,怀里还抱著那个矿泉水瓶,眼皮也渐渐耷拉下来。
“这次————一定要————救下来啊————”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对李贤宇说,还是在对自己说,隨后也沉沉睡去。
茶几上一片狼藉,两个各自背负著沉重秘密与压力的人,在这寂静的深夜,陷入了或许是唯一能让他们获得片刻安寧的沉睡之中。
宿醉后的头痛如同钝器敲击,让李贤宇在恢復意识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揉上了自己的额角。
嘶一他倒抽一口冷气,昨晚这是喝了多少?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回笼,最后的画面似乎定格在自己答应了泰妍关於父亲的承诺,之后便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整夜都蜷缩在客厅的地毯上,难怪浑身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