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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萱国（第1页）

夜黑风高，残月隐于乌云之后，山高密林中更显幽暗。萧北身披玄色披风，半跪于一棵老松之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前方三里外萱国营地的动静。秦锐士们屏息凝神，甲胄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如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漆黑的山林。

远处萱国营地的灯火疏星般散落，刁斗声隐约传来，间或有甲士巡逻的脚步声。萧北见对方营地虽灯火通明，却隐隐透着松懈——东南角的篝火旁，两名萱武卒正抱剑打盹，巡逻队经过时也只是草草瞥一眼便走过。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缓缓从怀中取出羊皮舆图，借着火折子豆大的光亮展开。

舆图上标注着萱国营地的布防，山川河流一目了然。萧北指尖划过代表营地的朱砂记号，目光停留在西南角的一处峡谷。那里地势险要，是萱武卒粮道的必经之路，舆图标注着“一线天”。他想起白日探马回报，萱国今日运粮队刚至，此刻应是防备最松之时。

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萧北将火折子凑近舆图，看清峡谷两侧的等高线，又对比了营地的巡逻路线。“左营寨墙为青石所砌，易守难攻，”他低声自语，“唯有西南角靠近涧水处，是其粮道必经之地，且地势低洼，可设伏。”

忽然，远处营地传来一阵喧哗，似是换岗的甲士在争执。萧北迅速吹灭火折子，舆图收入怀中，重新伏低身体。只见萱国营地的灯火晃动了几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知道，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对方换岗交接的间隙，正是防备最薄弱的一瞬。

萧北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西南方向虚空一点。身旁亲卫心领神会，悄然传令下去。密林中更无半分声息，只余下风过林梢的呜咽，与甲叶偶尔碰撞的微响，如一张拉满的弓，静待破晓时分的雷霆一击。朔风卷着枯叶掠过荒原，萧北猩红披风下的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列阵的萱武卒。那些披着青黑色甲胄的士兵如墙而立，长枪组成的林莽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副将。"他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啸，"你带左翼那队锐士，沿西侧土坡迂回。"萧北指尖向西侧矮山的阴影处一点，"记住，保持隐蔽，待中军旗号亮起再行动。"

秦锐士副将单膝跪地，玄色战甲叩击冻土发出沉闷声响。"末将领命。"他抬头时，脸上几道狰狞的伤疤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左手握拳重重砸在胸甲，"定不让萱狗越雷池半步！"

萧北颔首，目光转回正面战场。副将起身时铁甲摩擦声清脆利落，转身对身后二十名背负短弩的锐士打了个手势。那些士兵立刻矮身，如狸猫般钻入西侧的枯树林，玄色身影很快便与暮色融为一体，只留下枯枝断裂的细微声响渐去渐远。

寒风中，萧北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萱武卒阵中飘扬的狼头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夕阳最后一缕金光落在他银质头盔上，映出眸中闪烁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