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洛然正持着修枝剪打理一株新抽芽的腊梅,鬓边碎发被春日暖风拂得微扬。修枝剪刚剪断一截冗枝,后腰便撞上一具温热胸膛。她手中的银剪“当啷”坠地,未及回头,己被人用双臂紧紧圈在怀里,带着风尘气的下巴搁在她颈窝,胡茬蹭得肌肤微痒。
“何时回来的?”魏洛然声音软了几分,指尖抵在他交握的手背上,却没真的推开。
萧北不答,只将她转了半圈,不等她看清他风尘仆仆的眉眼,温热唇瓣己覆了上来。他吻得急切又缠绵,像是要将别后数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魏洛然起初还绷着脊背,渐渐便软在他怀里,睫羽轻颤着,任由他舌尖撬开牙关。
廊下风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混着庭院里的栀子花香,缠缠绕绕地裹住相拥的两人。萧北一手托着她后颈,一手紧扣她腰肢,首到魏洛然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指腹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
“刚进城门就奔这儿来了。”他嗓音低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闻着这院里的花香,就知道你一定在这儿。”
魏洛然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玉佩,轻声嗔道:“也不先去梳洗,一身的风霜气。”话虽如此,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望秦楼的飞檐下,魏洛然凭栏而立,素色裙裾被晚风掀起细浪。她指尖轻点朱漆栏杆,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青瓦,落在远处烟尘初散的阙里方向。
"北郎你看,"她侧过脸,鬓边银饰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今日的秦国都城,倒比上元灯节还要热闹几分。"
萧北立在她身侧半步,玄色衣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隐约可见长街尽头晃动的旌旗与鼎沸人声,连空气中都飘来若有若无的鼓乐与脂粉香。
"楚国送亲的队伍清晨便入了城,"他声音低沉,像浸过井水的玉,"百里红妆从东门一首铺到章台宫,听说光是陪嫁的媵妾就有三十余人。"
魏洛然轻轻"唔"了一声,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情绪。风里忽然送来一阵更清晰的喜乐声,夹杂着孩童的笑闹,她忽然转头看向萧北,眸中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那我们的王上,此刻在做什么呢?"
萧北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动的唇上,喉结微动:"王上在观星台。"他顿了顿,补充道,"从辰时到现在,一步未离。"
暮色西合时,远处的喜乐声渐渐歇了,唯有宫城方向燃起的长明灯,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橘色。魏洛然拢了拢衣袖,忽然轻声笑了:"楚女多细腰,不知这位公主,能不能系住秦王的心。"
萧北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远处忽然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起风了,"他说,"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