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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甘潍楚（第1页）

城门缓缓打开，萧北驾驭着独辀车驶入城中。城楼上的炎国邑兵奔走相告，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独辀车的铁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萧北身着玄色战甲，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内。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探出头来，好奇而又敬畏地望着这支精锐之师。秦锐士们紧随其后，甲胄鲜明，阵列齐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萧北勒住缰绳，独辀车停在城中心的广场上，他抬头望向城主府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萧北拾级登上城头，凛冽的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城垛后，两名身披甲胄的将领正并肩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的战场。左侧一人玄甲上布满刀痕，面容刚毅，颔下短须如铁针，正是魏武卒统领华翱羽；右侧将领则穿着赤红战袍，甲叶上沾着点点泥污，黝黑的面庞上几道汗水蜿蜒而下，乃是炎国本地邑将甘潍楚。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首。华翱羽目光锐利如刀，在萧北脸上停顿片刻，微微颔首。甘潍楚则咧嘴一笑，露出被战烟熏黑的牙齿。萧北走到二人身侧，顺着他们先前的视线望去，只见数里外的楚越联军大营旌旗连绵，隐约可见云梯与攻城锤在阵前移动，喊杀声虽因距离而模糊，却依旧撼人心魄。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华翱羽，目光沉静："请问楚、越联军现在还在进攻？"

华翱羽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手指重重指向城下："三个时辰前刚退了一波，萧先生你看——"顺着他指的方向，萧北看到护城河外横七竖八的尸体与折断的攻城器械，"但这帮蛮子贼心不死，眼下正在重整队伍，怕是半个时辰内，新一轮攻势就要来了。"甘潍楚接口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方才斥候回报，敌军新增了不少投石机，东门的城墙怕是顶不住几轮砸击。"城头角楼的青铜风铃在朔风中乱响，甘潍楚按剑立于垛口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城外尘沙漫卷处，楚将佟泽水的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猩红披风如燃血般劈开灰霾。申息军的铁甲方阵如黑云压城，戈矛森然首指城楼，甲叶相击声顺着风势滚过来，竟压过了城楼上的战鼓。

"将军三思！"参军老冯拽住他的战袍，花白胡须在寒风中颤抖，"楚军人马是我三倍，昨日哨探回报，他们的投石机己在西门外架好了！"甘潍楚喉结滚动，望着城下那杆绣着"佟"字的狼头旗，想起半月前在洧水畔牺牲的胞弟——当时也是这样，楚军的重弩穿透了他的胸膛。

"炎国小儿不敢应战吗？"佟泽水的笑骂声又炸开来，带着浓重的荆楚口音，"莫不是怕了我申息锐士的剁骨刀？"

甘潍楚突然摘下头盔，任凭满头乱发被狂风撕扯。他弯腰从箭壶抽出支雕翎箭，屈指在箭杆上一弹，清越的颤音让喧嚣的战场瞬间静了静。"佟泽水，"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你可知这城头每块砖都浸着炎国男儿的血？今日我便将此箭插在垛口，你若有胆，就带着你的楚狗来拔！"

话音未落，雕翎箭己破空而去，"铮"地钉在城楼正中的望柱上，箭尾白羽兀自震颤不休。佟泽水的笑容僵在脸上，乌骓马似乎也被这气势震慑，不安地人立起来。甘潍楚缓缓戴上头盔，铁面遮挡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双燃着烈火的眼睛："传我将令，偃旗息鼓，死守三日！"

城下突然爆发出震天怒吼，楚军的投石机开始咯吱作响。甘潍楚转身走下城楼时，听见老冯在身后哽咽道："将军，那箭。。。。。。箭杆上还刻着您弟弟的名字。。。。。。"他脚步未停，铁甲碰撞声在空荡的马道里回响，像极了远山传来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