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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垛房（第1页）

翌日拂晓，萧北登上西陲边境的城楼。朔风卷着砂砾掠过城垛，他扶着冰冷的垛口向下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十里外的岐阳城邑外，竟不知何时扎起了连绵的营帐。那营帐皆是深灰色，在枯黄的戈壁上像一群蛰伏的巨兽，旗帜却用黑布裹着，连一丝徽记都未曾露出。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城砖，目光扫过营地布局。帐篷间距工整如棋盘，暗合兵法中"七星连环阵"的雏形，却又在东南角故意留了个破绽，像诱敌深入的陷阱。更诡异的是，营地周围竟无炊烟升起，连巡逻兵都脚步轻得像猫，仿佛整支军队都是由影子组成。

"将军，可要传令备战？"身旁的亲兵低声问。萧北摇头，转身走进垛口旁的哨所。这间用黄泥糊墙的小屋弥漫着羊皮与墨汁的气味，墙上挂着幅磨得起毛的舆图。他手指按在岐阳城的位置，指腹着城邑西侧那道名为"断魂崖"的天险——去年深秋，那里曾发生过一场无人知晓的小规模厮杀，之后便再无商旅敢走那条路。

舆图上，岐阳城旁被人用朱砂新画了个圈，圈旁注着极小的字："夜有异动，马嘶如鬼。"萧北喉结滚动了一下，窗外的风突然尖啸起来，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低语。残阳如血，将萧北的玄甲染上一层沉郁的赤色。他立于城楼垛口，望着西北方天际翻涌的尘烟，眉头拧成了川字。那名被点到的皂衣士卒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旗，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末将这就去！"士卒沉声应道，额头青筋因用力而微微突起。他转身疾步走下城楼，皮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叩击声，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处。

萧北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城墙，猎猎作响的玄色秦旗在他身后不住翻卷。远处的旷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唯有那片异常的烟尘如同墨渍般在天际蔓延。他知道，无论来者是赵国的铁骑还是魏国的重甲，今夜的咸阳城外注定无眠。城楼下的刁斗声此起彼伏，更添了几分肃杀。郑国？萧北眉头微蹙，手指在舆图上秦国边境的位置轻轻敲击着。郑国与秦素来无甚深仇，怎会突然陈兵边境？莫非是秦国借道郑国，欲行假道伐虢之计？还是郑国欲趁秦国内乱，浑水摸鱼？无论如何，赵国边境己无宁日。他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的滏口陉，那里是赵秦边境的咽喉要道。“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密切监视夜黑风高，郑武卒营地内篝火噼啪炸响，多数营帐己熄灯，唯有主营旁两堆火仍旺，哨兵抱着长戟斜倚栅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西角营帐传来阵阵鼾声，间或夹杂着醉话，显然是白日里饮了酒。萧北伏在松树后，右手按在腰间青铜剑鞘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身旁的秦锐士皆如蛰伏的猎豹，玄色披风与夜色融为一体，青铜剑刃在火光下偶露寒芒，甲叶碰撞声细若蚊蚋。

忽闻营地东侧传来一阵骚动，两个巡夜士兵提着灯笼走过，脚步踉跄。萧北眼中寒星一闪，左手缓缓抬起。密林中顿时响起衣袂摩擦的轻响，三十余名秦锐士同时起身，狼毫羽冠在风里微微颤动。"杀！"萧北低喝一声，声如裂帛。

秦锐士如离弦之箭扑向栅栏，前排士兵手持短刃，三两下便割断绳索。睡梦中的哨兵刚睁开眼，己被冰冷的剑锋抹过咽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主营内的郑武卒终于惊醒，慌乱中摸向兵器，却见帐帘被猛地掀开，玄甲士兵如潮水涌入，刀光剑影映红了半边天。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郑武卒的营地瞬间成了修罗场。秦军动向，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将此事禀报赵王。”萧北沉声道。“另外，调遣五千精兵，即刻前往滏口陉增援。”“诺！”士卒领命而去。萧北望着舆图，眼神凝重，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