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说。”
法师相当乾脆地耸了耸肩。
街上行人不多,路面上还堆积著薄薄一层未溶解的雪,以及由融雪再度凝结成的薄冰。
警察的巡逻马车在街道上飞奔著,一次次地敲响警钟,提醒人们夜幕將至。
宵禁法令尚未撤销,今晚依旧要实行宵禁。
警督与法师並肩而行,火鸦也跟了过来站到了奥德莉雅肩上。
在警车呼啸的街道上,仍有不少人群聚集,是在一幢爆炸后焚烧殆尽的建筑物旁,废墟周围拉起了一圈警戒线,一名警察守在警戒线前不让群眾靠近,警戒线外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束。
埃莉丝透过人群的缝隙远远往那边看了一眼,悼念死者的束除了寻常的白玫瑰外,更多的是冬青树树枝跟冬天也会开的番红。
数量不少,还有一些可能是遇难者的照片摆了上来,她甚至看见了其中还有安杰丽卡的胸像。
大概是从某份某期报纸上裁剪下来的黑白照片,微微笑著的安杰丽卡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了停在她肩膀上的乌鸦。
“,还挺有名望的呢,安杰丽卡小姐。”
显然也看到了照片的奥德莉雅挑了挑眉评价道。
“是呢。”
发觉自己有些低估了安杰丽卡影响力的埃莉丝点了点头,一路上不少沿街商铺都在橱窗上贴上了安杰丽卡过去的剪报,人们小声地谈论著这位逝去的侦探少女,眉目间不乏伤感的神色。
《乌鸦侦探破获午夜屠夫案!
》、《饲鸦的魔女专访》、《探访雾山区,神秘的乌鸦侦探社》、《寻回丟失宠物的天才》、《灰街投毒案告破,温德侦探的出色表演》、《本世纪王国十大侦探》。
一张张或新或旧的报纸裁剪张贴在商铺的橱窗与招牌上,不乏店家与顾客为她点上蜡烛,一些聪明的商家甚至已经盯上了这场生意。
埃莉丝认为这世间上存在两种人,一种是像她这样不起眼的芸芸眾生,算不上存在感稀薄,但也没有多引人注目,主打一个可有可无。
另一种则与之相反,他们似乎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一言一行无不如吸引蜂蝶的鲜般吸引人们的视线。
这种人总会或自觉或不自觉地在身边聚集起一大群追隨者,並在现实意义上构建秩序,
或掀起变革。
埃莉丝认为安杰丽卡就是这样的一类人,至少,在孩提时是如此。
那时年纪偏小的安杰丽卡却是人群中的孩子王,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为她著迷,自愿跟隨在她的身后。
再见面时,安杰丽卡已与儿时大为不同,孤零零的一人,身边仅剩乌鸦。
埃莉丝曾一度认为,她已经褪去了那个令人为之著迷的光环,认为她已经不再起眼,认为她已经从某种天神—变成了与芸芸眾生一样匍匐的人类。
世界已经不再绕著她旋转了。
但,果真如此么?
雾山区与白教堂区的交界处,平时除了流浪汉和少得可怜的原住民外,几乎不会有人踏足的废街,此时却排起长龙,
最新款的汽车,老式的蒸汽车,雍容华贵的马车,坐起来极度不舒適的大篷车,衣著光鲜的上流人士,赤脚的农民,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帮派分子,已经失势但仍维持著体面的古老贵族,拼命维持秩序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