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不解地瞪了那捲发女一眼,推开她的手臂刚想上前扶起摇摇欲坠的安洁,却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枪瞄准了般全身动作突然一滯,粉色的瞳孔猛然紧缩。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並不是寻常的、来自其他人任何人的视线,而是宛若从別的更高层的空间穿透而来的视线。
那道视线来自某种她无法想像的存在,居高临下又目中无人,她在那道视线眼中,或许只是某种类似砂砾的东西。
这难道就是“虚神”
吗?,明明我这么多年祈祷,都从来没被“神”
注视过来著。
没工夫检討自己平日里是不是不够虔诚,友人的声音將她拉回了现实。
“—我没事。”
安杰丽卡用气声说著,隨后又想起自己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算“没事”
,於是轻轻摇了摇头改口道,“还活著。”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茜红的双眼紧盯著不知为何一动不动的男人,並头也不回地將重伤的老中士递向了后方,“
特蕾莎,能拜託你照顾好它吗?”
“喷喷,我可不是来当护士的!”
见侦探还能自己站起来,特蕾莎不由鬆了口气,嘴上虽在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双手接过了受伤的老中士,看著那双眼如焰般燃烧的男人,有些犹疑地皱起眉,“能贏吗?那傢伙的能力太强大了,简直就像怪物!
要不我们还是想办法逃跑吧!”
“如果能跑的话呢。”
安杰丽卡无奈地笑了笑,要是將军在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但为了让塞西莉亚完事后能及时支援这边,將军一开始就被派到那边去了,而且它就算在这里,在荆棘鸟笼与现实覆写的夹击下恐怕也无法逃脱吧。
“冷静,修女小姐,修改现实的能力虽然强大,但实际上並没有那傢伙展示的那么方能,他本人也不是什么怪物。”
贾斯塔轻声说著,她的双眸变回了一金一蓝的异色,看向一旁的安杰丽卡,“侦探小姐也察觉到了吧?那傢伙,在虚张声势这点。”
“哈?”
特蕾莎皱起眉头,“那傢伙可是光打个响指就给这废墟风地下室来了个巴洛克风格精装修啊!
你说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现实覆写,只是在虚张声势?
安杰丽卡闻言接过话来,“那,为什么不打个响指,把我们都变成一蓬血雾呢?”
修女愣了愣,確实如此,冷静一想,那傢伙甚至没有主动攻击过一次!
安杰丽卡嘆了口气,左手从脸上滑落,露出了底下糊满鲜血的眼眶,“单从我还活著这点来看,他的能力便不像他所说的那样一一能隨意地修改现实,某种限制条件让我们现在还能喘气。
或许是因为距离,或许是因为相较於地下室而言,我们的存在过於复杂,他无法直接修改。”
“哦~察觉到的比我想像中还多,你果然相当敏锐。”
贾斯塔双眸一亮,嘴巴不甚合时宜地嘟成了0型,语气毫不掩饰期盼道:“还有呢?您察觉到他能力的原理了吗?”
“你这期待是不是有些太苛刻了?”
侦探低头睡出一口血沫,隨后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刚才无论是远程投掷还是近身搏杀,所有物理攻击都无法触及他的身体,武器会被直接冻结在他身体附近,感觉像是陷入了绝对静止一样,被冻结武器成为了类似地面有一样不可移动的实体,能量攻击也是如此。
这应该是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的某种『绝对防御圈”
,一般的攻击绝对无法突破。”
“然后,是他的现实覆写能力。
明明能够瞬间改变一整个空间,也能瞬间將同伴的皮肉整个翻转过来,却没有用这个能力来直接攻击我们,哪怕只是將我们身上穿著的衣服变成铁块也能极大限制我们的行动,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原因若非出於傲慢,就是他根本做不到吧。”
安杰丽卡眯起双眼,身上的伤口已经慢慢开始癒合了起来,损坏掉的左眼也在上古耆宿之血的强大作用下慢慢恢復,“。。—然后,现在哪怕眼睁睁地看著我恢復也没有主动攻过来,是因为时间也站在他这一边吗?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的能力便可以像將那老头碾压成肉泥一样,也將我们撕成肉片?”
“咻~””
贾斯塔吹了个口哨,脸上露出了个明快的表情,“跟我得出的结论相差不远呢,温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