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54章 密室惊雷（第1页）

戌时末（约晚上9:30），范阳城外废弃三清观地下密室

郭子仪侧身挤入墙壁缝隙，脚下是潮湿滑腻的石阶，向下延伸。火折子的光芒仅能照亮身前几步，黑暗如同有形的潮水从西面八方涌来，夹杂着陈腐的霉味和一股……淡淡的铁锈与油脂混合的气味。

他握紧横刀，一步步向下。石阶盘旋，约莫下了二三十级，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约两丈见方的石室。

火光照亮石室的刹那，郭子仪瞳孔骤缩！

石室两侧墙壁，是整排的木架。架上整齐码放着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从形状看，分明是制式弓弩！至少有上百具！墙角堆着几十个木箱，撬开一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弩箭箭头，寒光闪闪，全是精铁打制，与唐军制式箭头别无二致！

另一侧架上，则是一卷卷羊皮、纸张，还有几个上了锁的小铁箱。

郭子仪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压住激荡的心绪，先快步走到入口处，侧耳倾听——外面没有异常动静。他让一名亲兵下来守在石阶口望风，另一名留在上面警戒。

然后，他才走到那些羊皮纸卷前，小心展开。

第一张是地图——营州、幽州、平卢军驻防详图，上面标注了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巡逻路线，甚至还有几处用朱笔圈出的“防御薄弱处”。笔迹工整，显然是精心绘制。

第二张是账目，记录着时间、物品、数量、价格，以及一些奇怪的代号。郭子仪快速浏览：“丙寅年（开元元年）腊月，付‘黑山’弩五十具，箭三千……”“丁卯年（开元二年）三月，收‘北风’金饼二百……”“八月，付‘青狼’铁甲片三百……”“十二月，收‘白狐’皮裘五百领、药材二十车……”

第三张……是几封书信的草稿或抄本，用的是一种混合了汉文和契丹文字的密语，郭子仪只能勉强辨认出“可汗”、“约定”、“开春”、“粮草”、“兵械”等零星字眼。

他打开一个小铁箱，里面是厚厚一摞往来信件。最上面一封，落款是“卢平谨禀家主”，内容正是汇报与某个“北边大人”的交易细节，提及“弩机己按约交付，彼方甚悦，愿再加订百具，价金可提三成”。信中还说，“平卢军乌将军处，己打点妥当，彼承诺‘睁只眼闭只眼’。”

乌知义！

郭子仪呼吸一窒。平卢军使乌知义，果然牵扯其中！而且不止是默许，是收了好处的“打点”！

他又翻开几封，有与奚族某个部落头人的交易记录，有与粟特商队结算货款的清单，甚至还有……与长安某个“贵人”的通信！那封信措辞隐晦，但大意是感谢“贵人”在朝中为河北“说话”，并承诺“今年蜀锦之利，必按时奉上”。

蜀锦？长安贵人？

郭子仪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严挺之密报中提到的“蜀锦通路”和“长安贵人”！难道卢氏不仅通敌走私，还与那个神秘的“隐泉山房”有瓜葛？！

他来不及细想，将所有信件、账目、地图中最关键的部分，迅速撕下或折叠，塞入怀中贴身藏好。那些弩机和箭矢太重，无法带走，但他记住数量和特征。

必须立刻离开，将证据送出去！

就在这时，石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般的鸣叫——是上面望风亲兵发出的预警信号！

有人来了！

郭子仪心中一凛，吹灭火折子，石室瞬间陷入绝对黑暗。他悄无声息地退到石阶口，与下来的亲兵汇合。

“上面什么情况？”他耳语问道。

“有火光……靠近道观了，不止一个人，听脚步声，得有十几个。”亲兵声音紧绷。

是卢氏的人去而复返？还是发现被跟踪了？

“不能硬拼，找地方躲。”郭子仪当机立断。这密室只有一个出口，若是被人堵住，就是瓮中之鳖。

两人迅速退回石室。郭子仪目光急扫，除了进来的石阶和堆满物资的木架，石室似乎没有其他出口。他冲到墙壁边，用手仔细摸索，希望能找到暗门或缝隙。

没有。

上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己经进了道观，似乎在搜寻什么。

“在这里！墙开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入口处响起。

完了！被发现了！

郭子仪眼中寒光一闪，低喝道：“上石阶，趁他们刚下来，冲出去！我来断后！”

“使君！”

“执行命令！”郭子仪抽出横刀，挡在亲兵身前。

亲兵咬牙，转身向石阶冲去。几乎同时，几个手持利刃、举着火把的汉子从石阶上涌了下来！

“什么人！”当先一人厉喝，火光映出一张凶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