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今年的雨水比往年要多一些,天空总有一层极淡的云霭,空气湿度稳定在70%以上。
梁三禾面对不同试验场不同命题设计出来的新的飞行器,在一个雨日通过了考核。
也同样在这个雨日,钱贝蓓因为被拍到身着吊带长裙光着脚在大域城主干道的车流里奔跑上了热搜——她REI退学的背景和她似乎在被坏人追赶慌张又可怜的模样,都值得一个“爆”字热搜。
热搜在榜仅一个小时就被撤榜了,但在撤榜之前,仍有部分人留意到不明身份者的一则爆料。说在车流里奔跑的女生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她病发的重要原因就是被室友逼迫退学;她的室友是有些来头的,与某政要之子关系密切,REI许多人都知道,但不往外说。
梁三禾虽然个人终端正打开着,星图本也在手边,但并没有及时看到这条热搜,她在浏览樟佛当地的康复医院——她已通过考核的那个试验场就在科索星临星的樟佛。
“……不便宜,但对、对比首都星的医院,还是便宜。”梁三禾点开医院的收费一览表研究了一下,跟个人终端里的林喜悦说。
梁三禾打算接下来的两年,自己辗转到哪里的试验场,就把爷爷带到哪里。折腾是折腾了一些,但胜在安心——其实还是非常遗憾,如果能去科索星璞川,爷爷就可以安安稳稳一直留在蔚原了。璞川至蔚原有磁浮专列,听说现在提速了以后,全程甚至用不到两个小时。
“医院收费必然是一份价钱一分服务的,你就挑最贵的那个套餐来。我这些日子也攒下不少钱,等下把生活费留出来都转给你……”林喜悦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想到梁三禾现在可能已经不需要她了,又若无其事地补充,“你要是打算向陆观澜张口,那就当我没说。我那点儿钱留下来购置个新款星图本再买几节大师课也很好。”
梁三禾已经暗自打算本周就向陆观澜表达“可以试试,不长久也行”的意思了——她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了。因为不管在说“试试”前或“试试”后张口借钱都很奇怪,所以她跟林喜悦说:“不用他的,用、用你的,我自己也还有些。”
林喜悦先是假惺惺地表达了对梁三禾的嫌弃,又马上道:“行吧,那等下记得查收。”
雨一直下至深夜。梁三禾窝在实验室里啃着面包,根据重新计算的载荷重新设计符合璞川要求的飞行器。她还是想再试试,如果自己设计的特殊翼型飞行器优秀同期一截,璞川有没有可能网开一面呢……没有可能也没关系,但最起码对自己再有印象一些,这样半年后新的考核期自己通过的概率说不定会再大一些。
“咚咚——”有人轻轻敲门。梁三禾忍下一个呵欠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
同一时间——
“观澜,王理这个名字你熟不熟悉?”
陆观澜正要起身离开,闻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两秒,然后慢慢转头望向陆峥。
“啧,两条腿都断了,下手挺重的。”
陆观澜重新坐回去,他将星图本折叠起来往桌上一放,想了想,平静地道:“那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王理是“花臂”的大名——去年那个跑来REI门口吓唬梁三禾的“花臂”。
陆峥突然发现自己对儿子的了解似乎出了偏差。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无所谓地默认了,淡定得像个经验老到的杀手。
陆峥轻挑了挑眉,不疾不徐道:“我们次长主导推进的联盟财税改革,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她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本来就岌岌可危了,你不能再给她添乱了。”
3.
梁三禾最终还是获得了璞川试验场的实习名额。璞川的总工梁图调取了她向樟佛试验场交付的飞行器设计,给她做了背书,之后,梁三禾被要求飞一趟璞川,参加破例给她加的面试。梁三禾面试表现不错,从璞川回来的第四天,就被通知十月份可以去报道了。
此时是九月初,REI这边的课程已经结束了,是随时可以离校的状态了。
“蔡院士与我有些私交,他手里有吉曼基地的实习名额,如果你能通过他的考核——不会很难的——他可以将那个名额给你。”
“……璞川试验场,能帮我争、争取个,重考的机会吗?”
两周前,梁三禾在实验室,与赵识微次长有过几分钟的谈话。
梁三禾听到敲门声抬头,露出震惊的表情——那位总是在时政新闻里见到的首都星乃至联盟最具影响力的人竟然就站在门口!
赵识微本人比新闻画面里要清瘦一些,也要温和一些,眼睛非常有神。她将随行人员全部留在实验室门外,与梁三禾说了些话。梁三禾全程站着倾听——赵识微说可以坐下,但她坐不下。
“……这些都不是多严重的问题,也都可以得到解决,但我还是希望这个时候不要节外生枝。我需要观澜非必要继续保持低存在感,而这势必会对你造成一些影响……”
赵识微面带歉意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来意,然后紧接着就说可以帮梁三禾拿到吉曼基地的实习名额——那个所谓的“需要通过考核”很显然是为了周全梁三禾的面子和自尊。
梁三禾听完,消化了一会儿,眼睑低垂,嘴角一扯,勉强开口:“我们没把话说、说开呢,所以还不、不是,恋人关系。”——差一点点就说开了,真遗憾。
赵识微面露惊讶,陆观澜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样。她正要问话,克莱尔在外面敲门了,与此同时,梁三禾鼓足勇气问是否能帮她在璞川试验场那里争取个机会。赵识微在来之前已经搞清楚前因后果了,所以很明确地答应她可以。
赵识微一行人低调离开后,梁三禾在桌面上趴了几分钟,也收拾东西起身离开了。
雨还是没有变小,但淋点雨也没什么,没那么脆弱。梁三禾认为。
第34章最多是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