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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落雪越发大了,但机场内温度并不低,往来的人群外套都敞开着。
等待朋友回国的年轻女孩,好奇地望向旁边的两人。
两人显然也是来接机的,但是神情比之旁人,都要更加的外溢。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女,气息冷漠,脸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但她已经第十次说时间了:“还有三分钟。”
在她的身侧,年长的女人长相出众,气质温雅,说话的语调也是慵懒的,像是那种发生什么事,脸上的笑容都不会变化一分的人。
但此刻,随着时间的推进,她的笑容越来越虚假,越来越凝固。
最终,她哀嚎一声,把头埋在少女的肩膀上,崩溃道:“潮潮,怎么办啊!!妈妈好紧张啊!你说小潮会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吗?她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啊?我给她准备的卧室,会不会太小了……”
那个黑衣少女瞥了眼紧张过度的妈妈,淡定道:“会喜欢你的礼物,真的原谅你了,不会嫌弃卧室小。”
可女人却毫未放松,她又拿出镜子检查妆容,嘀咕道:“我的黑眼圈应该都遮住了吧?看起来不会很没精神吧?”
少女仍旧淡定:“遮住了,至少看不出来你昨晚哭了半夜。”
因为过于冷静,置身事外,显得语调都有点像是嘲讽了。
但女人接受良好,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看到这里,年轻的女孩再也忍不住好奇心,走过去道:“你们好,你们也是在这里等人吗?”
那个黑衣少女没说话,女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笑了一下:“是的。”
笑容依旧很僵硬,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女孩说:“我是来接我朋友的,你们呢?”
听砚收回望向出口的眼神,认真道:“是我女儿。”
女孩好奇:“这位也是你的女儿吗?”
听砚点头。
“既然是女儿,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难道很久没见面了?”
听砚的表情滞了下,不免回想起那并不愉快的最后一面。
她对小潮,这个异世界的女儿,愧疚和心疼各占一半。
愧疚于自己的怀疑,商场中的伤害,大火中的放弃。
也愧疚另一个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无意间说出的那句,堪称是诅咒的话。
更愧疚让小潮一个人流浪这么多年。
而每一份愧疚,必然伴随着更加深彻的心疼和怜惜。
每一个夜晚,只要一想到小潮的经历,她就痛彻心扉,无法入眠。
她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了那么的苦……
要她怎么能释怀?
即便后来,手术成功了,小潮也和她打过电话,她们好好地谈过,小潮也曾坚定地说,不怪妈妈。
可听砚还是不能忽视那些伤害和苦难,她难以想象,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失去了妈妈,又拼命地帮助别人,不好好照顾自己……她是怎样长大的。
听潮走过去,挡在母亲面前,冷淡地说:“和你没关系吧?”
女孩呆了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打扰了。”
她转身要离开,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风衣的少女,站在她面前,脸上扬着轻柔好看的笑容。
那个少女,长着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女孩懵了,下意识回头看去——两个人真的长的一模一样!
“太好了,潮潮。”白衣少女笑得温柔:“这次没有说更过分的话了,不用我帮你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