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让程致远去和叶望驰说一声,他们就先走了,反正这会儿女主角已经露过脸,接下来有经纪人在场就足够应付,更何况还有叶望驰在。叶家的政府关系一向是优势,那天叶勉说的没错,只要叶望驰愿意,于昕想回国发展只是小事一桩,根本用不着他。
周围不少人还在看着他们,叶勉把手放在于昕的后腰上,从容地带着她离开。肖淇玉看到这一幕,表情若有所思,没有跟上去。
这是于昕回国后,叶勉第一次上于昕在天缦这套房子。
叶勉没有让程致远一起上去,而是让他明早九点来接人,程致远没有多问,上车离开了。
于昕其实一路还能自己走,但下车后叶勉朝她伸手,她还是下意识去牵住了他的手,像小时候一样。叶勉看她一直盯着两人双手交握的位置,低声问:“看什么?”
“好久。。。。。。没牵过了。”于昕垂着眼,她的眼妆是粽粉色的,和耳朵几乎是一个颜色,配上这句话,看上去居然有点委屈。
叶勉问:“你在乎吗?”
然而于昕没有回答他。她这会儿其实算刚过劲,酒量和以前相比的确有所提升,只是这玩意儿是天生的,不刻意去练不会有质的飞跃,所以这会儿体现在干什么反应都慢半拍,说话走路都慢吞吞的。
见状叶勉也没有再问,就这样牵着于昕上电梯,用她的手验了指纹,随后电梯匀速上升。
天缦是一梯一户,电梯到的时候叶勉发现门口玄关柜上有一个快递盒子,应该是物业拿上来的,上面标的是同城急件。叶勉拿起来一看,寄件人写的是李洋的名字,看来是刚拿到地址就让家里寄过来了。
不过是于翊舟的东西,叶勉也没什么兴趣打开,只随手把箱子和人一起带进屋。这个点了关姨已经回去了,只留了客厅的氛围灯,叶勉把快递放在茶几上,然后让于昕在沙发上坐好,自己脱了大衣,挽起袖子,走到卧室里的卫生间,很快就拿着一袋卸妆棉和卸妆油走了出来。
不过太久没用,叶勉也有些不确定用法,拿起手机查了一下,确认可以直接上脸,才挤了两泵在手心,搓热了再开始给于昕卸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于昕把头仰靠在沙发背上,已经睡过去了。
这个样子让叶勉不禁想起以前,于昕第一次尝试化妆的时候。
那年于洲去世对于昕的刺激很大,叶勉向英国那边请了很长时间的假,一直陪在于昕身边,直到加拿大的枫叶红了,他和叶望驰便一起带着她出门散心。
他们去的是魁北克,叶家在那里有一处住宅和私人酒庄。因为一部爆款韩剧,魁北克成了很多游客的打卡圣地,但他们住的地方离城堡和小香普兰大街都不算近,所以休息的时间还算过得比较清净。
白天他们三人会一起去人多的地方逛逛,不带司机,就单纯看看枫叶散散步,然后在路边买一束花带回家更换。可惜那会儿已经过了鸢尾花开的季节,兴许这便是世间事总很难做到尽如人意的地方,就像四季更迭,以及生老病死,只是四季能重来,大不了明年五六月再来看,但人一旦郑重告别就是再也不见,对比之下倒是显得有些伤感。
那天于昕抱着新买的花,三人路过教堂广场,正好碰见有一个亚洲女孩在广场中央弹古筝。女孩穿着鸢尾花颜色的改良汉服,化了精致的全妆,在周围人的目光中自如地弹奏曲子。
于昕不知道对方弹的是什么,只觉得她看上去明媚又自信,简直像是在绽放。
一曲毕,周围的外国人和游客都在鼓掌,有人上前询问能不能拍照,女孩点了点头,示意请随意。于昕拿着手里的花,抽出一朵和对方身上颜色相配的,送到女孩手上。
“谢谢!”
女孩站起来大大方方收下,随即过来贴面亲了亲于昕的脸颊,就这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竟让于昕的脸红透了,过去她在南法被一个英俊的本地男孩注视着也没红成这样过。见状叶勉黑下了脸,叶望驰则在一边笑吟吟地拦住他,以防止于昕被他一把拉走。
后来他们在旁边的咖啡店各自买了一杯喝的,听女孩又弹奏了三首曲子。周围人来人往,女孩却始终专心致志地演奏着,结束后在人们的又一次掌声中鞠了一躬,随后旁边走来一个亚洲男人,帮她收起琴和外放设备,准备离开。
只是走之前,女孩似乎留意到了于昕,她手里还拿着于昕送的花,朝于昕笑着摆摆手,得到同样的回应才转身走了。
人在某一个阶段,会突然意识到同性身上的某种吸引力,这与性无关,只是单纯因为“美”而被击中,尤其是对于女孩子来说,这种纯粹热烈的生命力在当时的于昕看来是最羡慕和憧憬的。回到住处以后于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叶勉担心得不行,踱步在房门外,时不时就敲门询问,最后还是管家老奶奶拦住了他,说服叶勉先离开,并声称于昕需要一场女士与女士之间的谈话。
其实叶勉的担心的确是多余的,于昕只是忽然想试着化妆,这种事和两个哥哥说了也没什么用,以他们的智商能随口给于昕讲解柯西施瓦兹不等式,却分辨不出两支口红色号的不同。幸好管家奶奶也年轻过,十分懂少女心思,听于昕起了个话头,便立即让佣人安排,送了一整套的化妆品到房间。
那是于昕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为自己化妆,在管家老奶奶的指导下,她画歪了眼线,眉毛像是动画里的蜡笔小新,化完以后看着镜子,把自己乐坏了,在管家奶奶慈祥的目光下跑去给叶勉和叶望驰看。
彼时叶勉根本没有走远,他和叶望驰就在同一层的会客厅。听到于昕的脚步声,叶勉站起来,一看见她的脸,顿时愣住了,叶望驰则是在一旁哈哈大笑。
“怎么。。。。。。弄成这样?”叶勉很快就收敛住表情,不想让于昕太挫败,“不是有管家看着吗?”
“Pourêtrebelle,unefemmedoitptersurelle-même!”
于昕学着老奶奶的话说了一句,这句话的意思是女人需得依靠自己变美,于昕觉得很有道理,只是没想到出来的成果这么滑稽。
看着把自己逗乐的于昕,叶勉勾起唇角。自从于洲去世后,叶勉已经很久没见于昕这么笑过了,看见她被人亲脸的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叶勉用热毛巾擦了擦手,随后从佣人手里接过了卸妆膏,于昕在他的手心下很乖,感觉到膏状的油脂在脸上抹开,还笑着说:“我决定在度假的这段时间里学会自己化妆!”
叶勉让她把眼睛闭上,然后仔细地给她擦掉歪歪扭扭的眼线:“随你。”
后来练了半个月,总算有了点样。其实叶勉更喜欢她素颜的模样,十二岁的女孩不需要化妆,那股率然的天真与明媚就是最好的装饰,只要她愿意笑,叶勉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给她。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兄弟两每天出门前又多了一个任务,就是等于昕自己把妆化完。
叶勉又洗了一条毛巾,把于昕卸完妆的脸擦了擦,没有了化妆品的遮挡,她的脸红得比刚才更明显,像是被熏热了一样。
叶勉用手指拂过她的额发,端详了她一阵,然后把她抱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