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仓方向传来三短一长的呼哨,孙鷂子反穿羊皮袄的身影隱约可见。
那鹰闻声从鹰嘴崖俯衝而下,铁哨般的长鸣撕开凝滯的云层。
掠过光禿禿的枣树林时,林砚分明瞧见它铁鉤似的爪下抓著条草蛇——寒冬腊月里,这鹰竟把冬眠的蛇都刨了出来。
“砚哥儿,我们去鷂子叔那边看老鹰吧”虎子拉著林砚向刚才鹰落下来的方向跑过去,那是村里的穀仓。
转过草料垛时,正撞见孙鷂子给猎鹰餵食。
林砚头回瞧见活的猎鹰。正蹲在孙鷂子皮护肩上,金褐色的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还利索。
猎户脖颈掛的狼牙链隨风呜咽,与鹰唳声应和成奇特的调子。
见两个孩子靠近,他腕子一抖,四尺宽的鹰翅“唰”地展开,林砚顿觉面颊扫过铁扇般的劲风。
那鹰扑稜稜落在十丈外的枣木架上,爪下铁链绷得笔直,木桿上满是经年累月的抓痕。
“好俊的海东青。”林砚脱口而出。
孙鷂子残缺的右耳在晨光里透亮:“砚哥儿识货!”他笑出一口熏黄的牙,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尝尝,风乾的鵪鶉脯。”
虎子腮帮鼓得像仓鼠:“鷂子叔,这鹰崽子哪逮的?”
“鹰嘴崖顶的岩缝里。”猎户抬手指向云雾繚绕的绝壁,“三年前掏的雏鸟,拿黄羊肉糜一口口餵大的。”他边说边给鹰喙套上鹿皮嘴套,熟稔得像给孩童戴虎头帽。
“那你以后能不能帮我训练一下,我长大也去摸一只养。”
孙鷂子他满脸微笑,“好啊,等你去摸一只回来我肯定帮你训练。”
“鷂子叔,我能不能摸一下鹰”林砚一脸天真,纯洁的小脸一脸无害。
孙鷂子一脸为难,鹰是骄傲的,除主人不会给別人碰。
他想了想对林砚说“砚哥儿,老鹰很凶的,它会啄人,很痛的”。
林砚一脸正经说:“鷂子叔,我这么可爱,老鹰不会啄我的。要不我们打个赌”
“好,不过等我把老鹰嘴套戴好,你再摸。”孙鷂子满脸无奈。
林砚耳畔响起:“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的提醒,林砚心中一喜,果然有效,急忙默念“是”。
孙鷂子先让两人站远点,然后对著鹰比个手势,鹰看了看他,从枣木桿子飞下来,停在他手臂的皮护上,歪著看主人,等待下一步指令。
看自己的鹰没有反抗,孙鷂子这才朝林砚招招手,叫他过去。
林砚靠近时,鹰一直盯著他看,並没有排斥,一直关注自家鹰反应的孙鷂子,这才放心。
林砚伸手轻轻摸到鹰背上的羽毛,那鹰没有反抗。
“鷂子叔,你看老鹰不会啄我的。”
孙鷂子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泉水般的叮咚声瞬间响:“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一局,可摹驯鹰”。
林砚发现自己对面前的老鹰了解的更多,已经可以和它沟通了,並且也学会了什么驯练。
“鷂子叔,你把嘴套取下来,我来餵它,可以吗?”
“不可能,我的老鹰除了我来喂,其他人餵他都不吃。”孙鷂子自信的说。
“鷂子叔,我们再赌一次”林砚一脸正经说。
“好,赌就赌”
耳畔又响起:“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
“是”林砚开心的默念。
孙鷂子给了林砚一幅皮手套,並教他什么餵不会啄伤到。
虽然林砚现在已学会驯鹰,但他也不可能告诉他,只能假装认真学习,並不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