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们跪倒在地,捧起浑浊的泥水,如同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宝,嚎陶不止;
汉子们捶打著龟裂的土地,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妇孺们抱头痛哭,眼泪混著泉水滚落——
苏承勇站在泉眼旁,任由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
他看著眼前这悲喜交加、近乎癲狂的景象,看著那块被泉水打湿了边缘、血印依旧刺目的棺材板,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林砚站在人群外围。
那一个个沉默的、带著死气的血指印,那瀰漫不散的绝望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刺客,走,我们去边上转转。”林砚低声对脚边的豹子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闷。
他需要透口气,离这令人压抑的场面远一点。
刺客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绿眸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然后灵巧地转身,驮著林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向著枯木岭更深处、更荒凉的山坳走去。
枯木岭村的名字,真是半点没掺假。
放眼望去,山岭赤裸,岩石狰狞,只有零星几簇枯黄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在热风中苟延残喘,透著一股死气沉沉。
村里的泥土房低矮破败,仿佛隨时会被这荒凉吞噬。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荒凉。
土地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混杂著暗红和赭石的顏色,坚硬异常,寸草不生。
裸露的岩石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光。空气乾燥得仿佛能点燃。
“奇怪——”林砚趴在刺客背上,小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它光滑的皮毛,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前世的知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这里——也太乾净了。別说树,连点像样的苔蘚都少见——”
刺客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它放慢了脚步,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脚下的硬土或石块,显得焦躁不安。
林砚好奇地从刺客背上滑下来,蹲到那块石头旁。
他捡起旁边一块更尖锐的石头,用力在那灰黑色的石块上一划!
嗤啦!
一道刺眼的、金红色的火花瞬间迸射出来!
林砚的小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这是燧石打火?
不!不对!
他心臟猛地一跳,像被重锤敲击!
他再次低头,死死盯著那块被划出痕跡的灰黑色石头。
那划痕下面,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岩石质地,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致密的、闪烁著隱隱暗红光泽的物质!
铁!
而且是极高品位的铁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