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太姥姥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因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睛而遭受的种种非议。原来,这是遗传自眼前这个男人。
“这……这怎么可能……”阿兰婆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目光在父女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太姥姥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不需要任何证明,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她的父亲。血脉相连的感应不会骗人。
“回家再说吧。”青木重新眯起眼,声音依旧温和,“你有什么想问的,父亲会跟你说明白的。”
“村长,要不去我那里聊聊吧!”阿兰爸突然开口,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反正也要和这丫头说清楚。”
“村长?”太姥姥惊讶地看向青木。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刚上任不久。”青木笑着说,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阿兰婆婆却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爸,你不是说村长明天才回来吗?”
阿兰爸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不这么说,你们能留下来吗?”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阿兰婆婆声音提高了几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爸,晚晚和少爷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他们,我们早就死在疫蝎里了!你们却合起伙来骗他们!”
阿兰爸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低下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屋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
“是我的意思。”青木轻声说,打破了这份尴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阳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
“那两个人类气息特殊,贸然进村,我们必须要小心提防。”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只是送我们回来。”阿兰婆婆急忙解释,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谁又知道呢?”青木依旧笑着,可那笑容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太姥姥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星辰是我重外孙,晚晚是他媳妇,怎么会害我的乡亲?”
“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你是异类。”青木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与之前的温和判若两人,“人类总是这样,既想与众不同,又害怕异类。一旦发现身边有不同的存在,他们就会恐惧,会杀戮,会把异类送去特殊部门研究。”
太姥姥心头一紧,想起晚晚提过的“玄衙”。那是一个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神秘部门。难道说……
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以前不是也有普通人进村吗?为什么现在……”
“他们身上的气息不一样。”青木第三次睁开眼,金色重瞳中闪过寒光,“而且,现在的月村,已经不是从前的月村了。如今在外面,敢说自己是月村人,怕是活不过一天。”
太姥姥心中一沉:“因为我们的特殊身份?”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这么谨慎。”青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联想到疫蝎在月城造成的伤亡,太姥姥明白了几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我该怎么证明他们是无害的?”她试图挽救,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他们真的只是想帮助我们。”
“不需要证明。”青木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风,“人类的承诺都是谎言。只有死人,这样做最有保障。”
太姥姥和阿兰婆婆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屋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不能这样!”阿兰婆婆颤抖着说,“他们是好人!”
青木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眼镜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好人?在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所谓的好人也会变成最可怕的恶魔。”
“不,你错了。”太姥姥突然开口,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坚定,“星辰和晚晚不是那样的人。”
“你太天真了。”青木叹了口气,“正是因为这份天真,我才更要保护你。”
“可是……”
“没有可是。”青木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为了村子的安全,为了你的安全,他们必须消失。”
太姥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想要反驳,想要争辩,她要为柳晚晚和莫星辰据理力争。
太姥姥和阿兰婆婆的反应激烈得出乎意料。
太姥姥的妈妈沅姑站在柴房门口,看着被捆绑着扔进去的两个老人。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洒落进来,映照在她们苍老的面容上。太姥姥眼中闪烁的泪光让沅姑心头一紧,那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悲伤。阿兰婆婆则是一脸的惊恐,瑟缩在角落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