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柳晚晚已经跟着冥差们匆匆离去,留下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冥界幽暗的甬道中。
“这位公子,您也快随我们来吧。”马面在旁边提醒道,“这地方不是普通人该待的。”
莫星辰苦笑着点点头,跟了上去。他知道,关于身世的真相,只怕要再等一等了。
柳晚晚坐在小鬼抬着的软轿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轿壁,心情好得像个偷了蜜的小熊。轿子四周挂着的铃铛随着前行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遭阴森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待遇不错啊。”陆钿河走在轿子旁边,目光在四周打量,“比起人世界那些豪车,这玩意儿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柳晚晚撩开轿帘,探出半个身子,“是吧?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轿子呢。”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四个小鬼抬得稳稳当当,走起路来一点也不颠簸。”
陆钿河看着她兴奋的模样,眉头微蹙,“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连牛头马面都对你这么客气?”
“马上你就明白了。”柳晚晚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完,又缩回了轿中。
一路上,路过的鬼怪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小晚晚吗?”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压低声音说道,“十八年前那个闹得冥界鸡飞狗跳的小魔王?”
“可不是嘛。”另一个鬼怪接话,“听说当年连五方鬼帝都想收她当干女儿呢。那会儿她才这么点大,”他比划了一个婴儿的大小,“就敢骑在判官大人的脖子上玩耍。”
“长大了不少,但还是那么可爱。”一个老妪模样的鬼魂慈爱地看着轿子,“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糖人了。”
柳晚晚听着这些议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偷偷瞄了一眼走在轿子右边的莫星辰,发现他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牛头马面已经好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他冷着脸无视了。牛头忍不住凑近马面,小声嘀咕:“这位新晋冥界驸马爷,脾气比咱们冥王殿下还大。”
马面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刚才问他来了这里,身体有没有不适的症状,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柳晚晚听着两位冥役的抱怨,暗自摇头。这位莫星辰,怕是比冥王殿下还难伺候。
很快,冥王宫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殿前的台阶上,李判官正来回踱步,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柳晚晚远远就看见了他,立刻掀开轿帘,兴奋地喊道:“李爸爸!”
这一声喊得李判官差点一个趔趄摔下台阶。他连忙站稳,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柳晚晚从轿子上跳下来,一把扶住正要下跪的李判官:“李爸爸,你干嘛要跪我呀?”
李判官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小祖宗,你别这么叫我啊!这要是传到冥王殿下耳朵里,我这身皮怕是要被扒了。”
“为什么不能这么叫?”柳晚晚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你不是我爸爸吗?”
“我不是啊!”李判官急得直跺脚,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你爸在后面呢!”
“可是……你长得最像我啊,”柳晚晚指着李判官圆圆的脸蛋,“你看,我们都是圆脸。”
李判官欲哭无泪:“冥界里圆脸的多了去了,再说了,也不能靠脸型来判断亲人啊……”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朝柳晚晚身后使眼色。
柳晚晚被他慌张的样子逗笑了,正要再逗逗他,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她转身一看,只见黑雾缭绕中,一顶八抬大轿缓缓显现。
轿中端坐着一位身着黑色蟒袍、头戴帝冠的男子。那张脸,确实比李判官还要圆一些。更重要的是,那张脸上此刻正写满了不悦。
柳晚晚愣住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个从小就宠她、疼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柳晚晚对一岁之前的记忆一片模糊。
这很正常,毕竟哪个孩子能记得那么小时候的事。可此刻望着那道威严的身影,她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隔着时光的长河,有什么记忆在轻轻呼唤着她。
高座之上的身影被层层帷幔遮掩,只能隐约看到那道挺拔的轮廓。十二道五彩玉串在灯火下流转着光芒,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大人……”柳晚晚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判官,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那位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