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黑石坊市的雾气还没散乾净,精工阁的大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哐!哐!哐!”
这动静不像是敲门,倒像是要把门板给拆了拿去烧火。
后院里,老周正抱著个酒罈子睡得哈喇子直流,被这动静嚇得一激灵,直接从躺椅上滚了下来,脑门磕在磨刀石上,疼得齜牙咧嘴。
“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儿!大清早的奔丧啊?!”
老周揉著脑门,骂骂咧咧地往外冲。他昨晚为了那批“玄龟甲”的预售单子兴奋得半宿没睡,这会儿起床气正大著呢。
林风倒是早就醒了。
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把还没名字的赤红飞剑。听到动静,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股气息……
有点冲,带著一股子燥热的火气,还有那种常年跟金石打交道特有的锐利感。
金丹后期。
“有点意思。”林风把剑插回鞘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露水。
前厅传来老周杀猪般的叫声。
“哎哟!鬆手!鬆手!老头子胳膊要断了!”
林风脚步一错,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精工阁的前厅里,一片狼藉。
几个用来展示低阶法器的柜檯被推得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木屑。
一个穿著灰扑扑麻布长袍的老头,正单手提著老周的领子,把他像拎小鸡仔一样举在半空。
这老头看著不起眼,头髮花白,乱糟糟地挽了个道髻,脸上全是褶子,手里还拄著一根黑黢黢的烧火棍。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老周,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说!那『玄龟甲是谁炼的?”
老头声音沙哑,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就凭你这半吊子水平,打个锄头都费劲,能炼出抗金丹一击的法器?骗鬼呢!”
老周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乱蹬:“你……你个老疯子!放开我!这是散修联盟的地盘,你敢……”
“散修联盟?”
老头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顿。
咚!
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老夫墨尘子,想去哪就去哪,天衍宗的藏宝阁我都闯过,一个小小的散修联盟,也配拦我?”
墨尘子?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本来还想上来帮腔,一听这名字,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缩著脖子往后退。
“我的娘咧,是鬼手墨尘子!”
“那个传说中因为炼器炸了青云宗半个山头,被两大宗门通缉了三十年的疯子?”
“嘘!小声点!这老怪物脾气古怪得很,听说他为了求一种材料,把人家祖坟都给刨了!”
眾人的议论声钻进老周耳朵里,嚇得他两腿一软,也不挣扎了,直接开始装死。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搭在了墨尘子的手腕上。
“前辈,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
林风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墨尘子眼神一凝。
他感觉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虽然看著没什么力道,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更诡异的是,一股极其精纯、带著一丝雷霆气息的灵力,正顺著接触点往他经脉里钻,刺得他胳膊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