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绿豆大小的复眼里,竟然闪烁著一丝不该属於虫子的灵动光芒。
“嗯?”
林风眉头微皱,庞大的神识瞬间铺散开来。
这一看,连他这个前世仙帝都愣了一下。
洞府外,原本是黑风山脉的最深处,常年阴风怒號,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石头和枯死的树干。
但现在,变了。
那些焦黑的土地缝隙里,不知何时钻出了嫩绿的幼苗。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抽条、展叶。
一株原本已经枯死百年的老松树,枯败的树皮炸开,新生的枝条像是绿色的利剑一样刺向天空。
空气中,原本稀薄且暴躁的灵气,此刻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雾。
如果说以前流云界的灵气是掺了沙子的水,那现在的灵气,就是纯净的牛奶。
“这是……”林风站起身,隨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件青色长袍披上,遮住赤裸的身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对。
不仅仅是灵气復甦。
他感觉到整个流云界的“壳”,变厚了。
那个原本脆弱得好像隨时会被空间乱流击穿的世界壁垒,此刻正在自我修復、加固。天地规则变得更加严密,更加……高级。
这是他在突破时,引动了仙界的一丝气机,倒灌入流云界,导致这个低等位面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进化。
“麻烦了。”
林风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烦恼,反倒有一丝玩味。
世界进化是好事,但也意味著,原本的平衡被打破了。
妖兽会开启灵智,草木会成精,原本卡在瓶颈的修士会集体突破。
对於正道联盟来说,这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因为变强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怪物。
洞府外十里。
这里聚集了流云界如今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天衍宗宗主玄机子,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的拂尘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他那张平时总是云淡风轻的老脸,此刻写满了紧张,汗水顺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我说老玄,你能不能別抖了?”
旁边,青云宗的清云长老翻了个白眼,虽然他自己也在不停地搓著手里的两枚铁核桃,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你这一抖,搞得我也心慌。”
“你懂个屁!”玄机子瞪了他一眼,“那可是渡劫期!渡劫期啊!咱们流云界几万年没出过这种怪物了?那是传说里的境界!万一林风失败了……那反噬之力,咱们这群人哪怕站这么远,也得跟著陪葬!”
“呸呸呸!乌鸦嘴!”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长满黑毛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骂道。他是妖族的首领,熊霸。
熊霸虽然嘴上硬,但那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著洞府的方向,连眨都不敢眨一下。他比人族修士更敏感。作为妖族,他对天地威压的感知是本能的。
刚才那最后一道黑雷落下的时候,熊霸差点就给跪下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面对雷暴的恐惧。
“你们感觉到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凌云突然开口了。他现在是散修联盟的盟主,虽然年轻,但一身剑意已经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什么?”林小婉站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攥著几个玉瓶,那是她准备好的救命丹药。
“风停了。”凌云说。
眾人一愣。
確实,黑风山脉那標誌性的、终年不休的阴风,突然停了。
紧接著,一滴雨落了下来。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