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无名想隔岸观火,秦封却偏要將这潭水彻底搅浑,將所有人一齐搅这池浑水中来!
他今日的布局,远非藺无名所想的“衝动”……
步出府门、斩赵司平、公然宣布与郡守府为敌,这一切皆是他有意为之。
西平郡这潭水,太静了。
静得让藺无名可以牢牢將目光锁定在他一人身上,静得让他毫无辗转腾挪的空间。
唯有將这水彻底搅浑,搅得暗流汹涌,泥沙俱起;
他才能在这混乱与危机的夹缝中,窃取他所要的一切!
——钱帛、权柄,乃至自由。
……
就在秦封与藺无名於书房对峙之际——
锦瑟殿內,烛影摇红,暖香裊裊。
萧瑶端坐在铺著素色锦缎的雕花软榻上,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身姿清雅,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手中的青瓷茶盏。
低垂的竹帘滤去了窗外的风雪,只余下恰到好处的雍容,却又透著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侍女绿嬋垂手立在榻边,晏清则是倚著窗楹站著,她是武夫,殿內的这份舒適清雅反倒让她觉得有些不適。
萧瑶轻抿一口香茗,眸光沉静,忽然开口:“清儿,今日他斩赵司平的那一刀……你看清了吗?”
话落稍顿,她抬眼看向晏清,目光里带著探究:“当真……半点修为也无?”
晏凝神回想那一剎的刀光,郑重頷首:“小姐,我看得真切。並无罡气,也未运內力,纯是靠一股狠劲与速度硬劈下去的。”
她语气篤定,又补充了一句:“莫说武道修为,就算只练过几年刀的寻常武夫,也不至於砍得那样……生涩。”
確实,秦封那一刀並未彻底斩断赵司平的脖颈,只切开了大半,手法堪称拙劣。
这一点,晏清作为入品武者,是再清楚不过的。
但她不解的是——回府这一路,小姐始终沉默不语,半句不提郡守府可能的报復,反倒揪著四皇子那一刀的细节追问。
难不成……小姐还对那人存著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
想到这儿,她心里更急了。
今日秦封当眾斩人虽说痛快,可在她看来,无非是仗著皇子身份逞凶罢了。
就这……竟还收了小姐五千两银票!
简直无耻!
就在她暗自不忿之际,却见萧瑶明眸微转,指尖轻轻抚过茶盏边缘,唇角忽然勾起一缕极淡的笑意。
浅得像是茶盏上被风吹过的雾,让人瞧不真切。
那模样,倒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眼底还藏著几分耐人寻味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