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缓缓抬起双臂,宽大的纸袖滑落,露出十根森然的断指……
每根都用发黑的竹篾串著,关节处缠满暗红丝线,像是从別处生撕硬缝上去的。
断指乾瘪发黑,指甲却长得诡异,尖得像鉤子,在仅存的微光里泛著幽冷的光。
秦封瞳孔骤缩,当即想要挣脱,可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连牙齿都被钳住般,无法咬合,更別说呼救或咬破舌尖。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十根散发著腐朽气息的森然断指,缓缓张开,朝著自己的脖颈伸来……
“咯…咯咯……”
竹篾关节摩擦著,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指尖繚绕的黑色寒气,几乎已经触到了秦封的皮肤。
腐臭的尸味混著纸钱烧焦的味道直衝鼻腔,秦封胃里一阵翻涌。
断指离他的喉咙只剩,三寸、两寸、一寸……
十指如鉤,就在那冰冷尖锐的指尖,狠狠嵌进了秦封的颈脖的剎那——
黑暗中,一点殷红驀地闪现,鲜艷得刺目!
是秦封颈间被纸人指尖煞气划破皮肤,渗出的点点血珠。
那血珠仿佛带著灼热的温度,甫一出现,纸人枯朽的指尖竟“嗤”地一声,无火自燃!
幽绿的火苗瞬间窜起,焦黑的窟窿顺著纸人的手臂急速蔓延。
纸人浑身剧烈一颤,动作骤然僵停。
秦封只觉得身上的禁錮骤然一松,他立刻反应过来——纸人怕他的血!?
他眼中凶光爆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滚烫的、饱含纯阳之气的舌尖血,如利箭般狠狠喷在近在咫尺的纸人脸上!
“嘶嘶——!”
血珠溅落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纸人脸皮剧烈扭曲沸腾,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
纸人那张惨白的纸脸扭曲变形,像被泼了滚水,边缘开始捲曲焦黑,还冒著刺鼻的糊味。
硃砂画的眼睛像化了的顏料,顺著“脸颊”往下淌,成了两道真正的“血泪”。
没等秦封喘口气,纸人身上沾了血的地方突然“腾”地燃起幽绿色火焰,火里传来阵阵悽厉的惨叫——
听著这悽厉惨叫,秦封刚死里逃生,还带著惊恐的眼眸骤然一凝……
(这声音……是那赵司平?!)
来不及细想,秦封疯狂的將缠在他身上的,还在燃烧的纸人残躯撕开……
绿火燃得极快,不过眨眼功夫,那诡异的纸人便化作一小堆灰烬,散落在地。
唯有那十根焦黑的断指残存,仍在“滋滋”地冒著腥臭的青烟。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混合著尸油燃烧的怪异香气,与殿內原本的气息搅在一起,令人作呕。
秦封踉蹌一步,衝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扇,大口呼吸著窗外涌入的、带著冰冷寒意的空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喉头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