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晏清则是回头望了一眼早已驶出长街的马车,撇撇嘴,虽是不愿相信,却也知道自家小姐素来心思縝密,绝不会无的放矢。
她轻哼一声,也快步跟著进了府门。
……
另一边,华贵的车厢內,暖意融融。
厢壁裹著厚绒,设有一张紫檀小几,其上置一赤铜手炉,炭火微红,侧边还温著一壶香茗。
软垫铺陈,绣纹精美,显然是按初冬时节精心布置。
此时马车內,秦封正笑眯眯地看著藺无名。
藺无名端坐,背脊笔直。
按规矩,护卫本不能入车厢,可经不住秦封再三“邀请”,藺无名推辞不过,只得蹙眉落座。
藺无名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车夫就在前侧,只隔了一层木板由不得他说话不小心:
“卑职只是个护卫,殿下硬拉卑职进车厢,到底要做甚?”
秦封执壶为他斟茶,热气氤氳中笑容可掬:“昨夜本王被刺杀,让藺大人你这护卫统领守著,这才符合本王人设!”
藺无名皱眉:“人设?”
他显然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秦封却笑而不答,转而將声音压得极低道:“还有,本王说过,凡我所有,皆愿与君同享。”
说完,更是亲自將茶盏举起,递给藺无名。
盏中茶汤澄碧,清香沁人,乃是难得的“雾山青靄”,岁贡之余方入王府。
藺无名心下雪亮。
秦封这般殷勤相待,无非是为了那枚镇毒丹。
今日已是服下“锁魂丹”的第三日,若再无丹药缓解,他便將遍体奇痒,继而溃烂,终至无药可救。
平心而论,他对秦封確有几分欣赏。
能屈能伸,善审时度势,甚至称得上梟雄之材。
尤其是今日这齣直奔郡守府鸣冤的阳谋——
藺无名几乎能想像,司徒空那老狐狸见到秦封大摇大摆击鼓报官、状告遇刺时,那副吞了苍蝇似的噁心表情!
他有时会想,若秦封真是四皇子,当初在洛京,又怎会在太子与大皇子之间首鼠两端,最终被联手逐出京城?
不过,这念头一闪即灭。
欣赏归欣赏,他与秦封之间,绝无善了可能。
冒名顶替皇子,这是弥天大罪,绝不容第二人知晓。
秦封,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