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通往郡守府的宣威街,亦是整个西平最为喧闹的主街。
这么一驾华盖明黄,四马並轡的华贵车驾驶过,顿时引起沿途百姓纷纷侧目。
车厢里,秦封对这番注目並不意外,试想一下:
若只是一辆库里南驶过长街,或许还不至於让人停下脚步;
但若是一整列红旗国宾车队缓缓而行,任谁不要多看两眼,揣测一番车內人物的来歷?
任何时候,权利所带来的仰望都大於財富。
这时的街道两旁,百姓簇拥,踮脚张望者甚多,窃语声不绝:
“这般车驾,是哪家贵人出行了?”
“贵人?嘿,你再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四驾黄顶,郡王规制!咱西平郡除了那位,谁还敢坐?”
“啊,原来是那位,听说那位风评不怎么好……”
“嘘!你不要命了?”一老者拉著那口不择言的年轻人,压著声音呵道:“再不好也是郡王!真要让他听见,咱这些平头百姓,跟路边的蚂蚁有啥两样?碾死了都没地喊冤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直到那明黄的顶子渐渐走远,眾人又凑在一起压著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的声音隔著木板传来,带著恭敬:“殿下,郡守府到了。”
马车停稳,小太监早已快步上前,將一架摺叠的胡床摆在车旁,任由秦封踩著下了车,然后躬身侍立。
秦封率先下车,玄色常服外罩的黑貂披风扫过胡床,动作从容;
他先將手中锦缎裹著的匣子递给身边太监,然后便抬步朝郡守府走去。
藺无名紧隨其后,一身劲装落地无声,目光警惕地扫过郡守府四周。
再之后,是几名隨行的太监,躬身跟在二人身后。
眼前的郡守府气派十足:
朱红府门高达丈余,门楣上掛著“西平郡府”的黑漆匾额,边角镶著铜钉,两侧立著一对半人高的石狮子,鬃毛捲曲,爪按绣球,眼神威严。
“站住!”
两名衙役拦在门前。
那年轻些的见秦封身后那黄顶四驾、纹饰华贵的马车,心知来头极大,正要上前躬身询问,却被身后的老衙役猛地拽住。
老衙役面色一沉,厉声喝道:“郡守府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闯!”
年轻衙役愕然:平时最会看菜下碟的老叔,今日怎的如此硬气?
秦封並未搭理二人,而是目光扫过府门左侧悬掛的大鼓……
——登闻鼓!
鼓身红漆斑驳,鼓面蒙著厚实的牛皮,旁侧立著一根枣木鼓槌,是供百姓或官员申诉冤情所用。
秦封一言不发,只是径直走过去,伸手抄起鼓槌,手臂一沉,狠狠砸在鼓面上!
“咚——!”
沉闷的鼓声轰然响起,震得周遭空气都似颤了颤,瞬间吸引了长街上往来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踮著脚朝这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