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太监才入府不久,不仅被殿下调来身边当差,甚至还被封为“內侍省典事”,这可是多少內侍,一辈子盼都盼不来的位置。
虽说他比苟有財早入宫七年,可现在,他见了苟有財,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苟典事!
秦封微微頷首,然后扭头望向赵得福……
赵得福当即乖巧跪下:“主子请吩咐。”
为防犬戎『打草谷,城西常年闭门,秦封想了想后道:
“待过了申时,派几个机灵的在城北、南、东三门候著,留心两个结伴而行之人,若是遇见不论找什么藉口,先將其安顿在『云来、『悦宾两间客栈,晚些本王会过来见见这些人。”
这要求虽有些蹊蹺,赵得福却毫不迟疑:“奴才明白。”
秦封摆了摆手:“出门在外,不必一口一个『奴才。”
赵得福脸色一肃,恭敬道:“是,小的遵命。”
正说著,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苟有財掀帘瞧了瞧外头:“主子,到了。”
时值午后,天上仍飘著细雪,虽不大,却被西平特有的刮骨寒风卷著,打在脸上生疼。
苟有財抢先一步,强忍胯下未愈的伤势,利落地跃下马车,摆好脚凳,躬身道:“主子。”
秦封踩著矮凳下车后,抬眼打量起眼前这座西平最大的风月场——“平康坊”。
三重朱漆门楼气派非凡,檐下悬著一排绢丝灯笼,虽未点亮,却在雪色中透出几分靡丽。
门前石阶扫得乾净,两侧却已有三三两两的女子倚门而立,虽只是午后,已闻得见隱隱丝竹与娇笑声。
此时並非勾栏最热闹的时辰——
真正的欢场盛宴,总要等到华灯初上、夜色朦朧时,那时烛影摇红、酒暖人醉,才是真正的温柔乡。
秦封自然不是真为听曲而来。
望著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平康坊”,想到【諦听】情报中提到的『臥龙於野,秦封不禁咂了咂嘴——
臥不臥龙尚不可知,但这位大才,可真是够“野”的。
他甫一驻足,便有两位身著桃红比甲、云鬢微松的姑娘迎了上来。
一人执团扇掩唇,嗓音软糯:“这位爷,外头风雪冻人,何不进来喝杯暖酒,听听新排的曲子?”
另一人眼波流转,素手轻抬,为他拂去肩头落雪:“咱们坊里新来了几位善舞的妹妹,身段好,性子柔,爷若得閒,正好品鑑一番……“
秦封笑了笑,“领路!”
待秦封身影没入门內,苟有財这才直起微躬的身子。
一旁的赵得福见状,笑道:“苟典事,您这事无巨细都做的这么妥帖,真是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说完,见苟有財朝自己看来,赵得福连忙摆手:“哎哟,小的这话可不是讽刺您哈,是羡慕呢。”
苟有財抬起头,看著比自己高近一头的赵得福,脸上仍掛著那抹谦卑的笑:
“您是夸是讽,自个儿清楚便好。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您:办好主子的差事,比什么都强。若是误了事……”
他笑容未减,眼底却倏地掠过一丝化不开的冷意。
“主子若不动手,我来。”
说罢,便丟下脸色难看的赵得福,转身朝著城南“宝昌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