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吹过,他顿时缩了缩脖子,催促道:“莫再废话了,冻煞人也!
快,扶你先生回去烤火!”
细雨如丝,夜色朦朧。
秦封手持油纸伞,与萧瑶並肩而行。
苟有財、绿嬋与晏清三人,则远远跟在后方,保持著恰好的距离。
两人肩臂偶尔轻触,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秦封率先打破沉默:“这几日郡守府步步紧逼,王府的產业——受损情况如何?”
萧瑶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名下酒楼、货栈、车马行等明面產业九成已被查封,剩余也多受掣肘,几近停摆。”
“不过殿下放心,妾身已提前遣散了大半伙计,发放了足额抚恤。所幸此前转移及时,核心帐目与大部分浮財得以保全,只是————王府明面上的进项,几乎断绝了。”
秦封微微頷首:“辛苦了。”
萧瑶笑了笑,没有接话,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身后的绿嬋突然快步上前,在雨中福了一礼,声音带著急切:
”
殿————殿下,绿嬋有话要说!”
突然,萧瑶眉眼一厉,罕见的严厉呵斥:“嬋儿,退下!”
她性子向来沉静如水,极少露出如此疾言厉色的神情。
绿嬋被呵斥得身子一颤,脸上既有对自家小姐惯有的敬畏,眼底却闪烁著一股不得不说的倔强。
秦封目光落在绿嬋身上,眉头微蹙。
这般莽撞行事,若是晏清,他毫不意外,但绿嬋向来是极懂事、知进退的性子————
想到此,他淡淡道:“说。”
一旁的萧瑶,闻言神色微微一黯,檀口微张,却终未再阻止。
绿嬋得到准许,语速极快地说道:“殿下,您不知道!那些產业被查封不说,小姐为了稳住人心,自掏腰包赔给伙计和合作商家的银子就不是小数目!王府如今几乎没有进帐,可殿下您这边用兵、养士、购置药材兵器,哪一样都得花钱?”
“小姐她————她的嫁妆都快见底了!而且,而且————”
说到此处,绿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她继续道:“而且小姐原本想著今年西平遭了灾,冬天又格外冷,早早就通过萧家的渠道,订购了大批粮食和冬衣,打算过几日就以殿下您的名义开仓施粥,賑济百姓,为您积攒名声。”
听到此处,秦封微微一怔,略带诧异地看向萧瑶。
他正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扭转自己这狼藉的声名,却没想到,萧瑶竟已先他一步,想到了同一处!
“可————可谁想到萧家他们————”
绿嬋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面露疲惫的萧瑶,抽泣著说不下去。
“以为本王死了是吧?”秦封嗤笑一声,替她说完了未尽之语,隨即语气转冷,“所以,我那好岳父,是既吞了咱们的货款,又不打算发货了?”
这时,萧瑶嘆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绿嬋,退下吧。”
绿嬋咬了咬唇,不敢再言,默默退回到萧瑶身后,与晏清站在一起。
边上的晏清偷偷与她比了个拇指。
秦封语气平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