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心的晚餐结束后,颜烁生理性不适,撑着最后一点耐心,跟孟康宁编造了个朋友身体不舒服要陪同的理由赶紧走了。
到了路灯下,他扶着电线杆缓缓蹲下身,干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颜烁撑着膝盖站起身,习惯性地往自己房间望过去,盯了会儿才发现不太对。
卧室小阳台的书桌不见了,靠玻璃的那个死角应该摞了很多书的。
他随着视角慢慢后退,脚一空跌坐在地上,脚稍微扭了下,疼得他立马去揉,视线依旧在有限的角度观察他的卧室。
最后他确定,颜才搬走了。
一个下午就从看房到搬家的流程全走完了,闷声干大事。
颜烁欲知后觉地笑出了声。
“走得好啊。”
他从地上起来,试探着走了几步试试,疼但不至于跛脚。
颜烁掏出手机给颜才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
“……”
挂掉。
走得也不是时候。
这下头疼了。
颜烁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用力回想第一次租房是在哪儿。
小区名字不记得,具体位置也比较模糊。
颜烁又是一声叹息,站着脚还疼,还不如盘腿坐下,他打开手机扒拉地图,回忆十年前的城市建设,随手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凭记忆画地图,画着画着思绪飘远了。
环境安静了,人就容易自言自语。
“逃得那么快,孟康宁一定又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不过我的嘴也欠就是了。”
……
“也幸好当时没有人在意我去了哪,做事那么绝,谁关心我谁倒霉……”
……
“啧,不过这因果报应怎么都轮回来了。”
好不容易确定了大致方向,颜烁就马上打车到这些地方找找看看。
城市几乎一年一翻新,颜烁回来那么久了都还不适应,出门不在地图app上导好路线都怕在大街上迷路,找第一次租的那个房子的难度简直可以算是“黄河捞针”
。
晚饭是七点之前吃的,找着当年那个老小区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了。
夜深了,这边稍微比较偏僻的地方没点灯,小区没有安保和物业,谁都能进。
颜烁越走越觉得这条路熟悉,确定了就是这个小区,他便继续循着深藏的肉体记忆走,停在了小区里边那唯一一家24h营业的便利店,与一位顶着啤酒肚的大叔擦肩而过。
他停下脚步,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挡住脸,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叔。
转眼就看见大叔也在看他。
颜烁想起了他是谁,快步往一栋楼走去,再躲进楼梯底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这刚出来呢?”
“……嗯。”
“欸,我才看着一个跟你长差不多的人,我还以为是你呢给我吓一跳。”
“……”
“以后都是邻居用不着这么生疏嘛,有什么要哥哥帮忙的啊,你就尽管提,你可别跟我客气啊,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助人为乐,晚上寂寞了就来我这坐坐,我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