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烁眼眶含泪,“我想多看看你。”
“以后,有的是……”
周书郡累得合上眼睛,“机会看。”
“……”
颜烁轻唤道:“书郡。”
周书郡昏沉得仅剩一丝意识,“嗯?”
“书郡。”
“在这。”
“辛苦你了。”
“不辛苦……”
“我,很爱你。”
“……”
没有回应,只有微弱均匀的呼吸声,和心跳记录仪迟缓跳动的滴滴声。
“但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对不起。”
颜烁从他身上起来,眷恋地凝望他的脸庞,然而大悲大痛使他对活着的一切感到厌倦,他的脸孔僵硬,身心都蔓延着尖锐的疼痛。
“我对不起颜才,也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太懦弱,我不敢面对你们,虽然……”
顷刻间,脑海里都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所有时光,而且越是那些美好的回忆,越锋利到见血封喉,颜烁失声断泣地哭了好一会儿才说得下去,“但有过那么几个瞬间,我们还是真的互相喜欢的吧。
等我走了,你们好好在一起,再也不要吵架了,你好好对他行吗。”
该说的话,颜烁依然没有勇气在周书郡听得到的时候开口,就这么坐了一个小时,等眼泪流干了,他用袖子擦掉,玻璃表盘剐蹭了下他的鼻根,低头才想起这只手表。
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穿校服,衣柜中的其他衣服更是显得格格不入,兜兜转转,百转千回,这只成熟得没法搭配的商务手表,强留到最后,终归不属于他。
………
录取通知书到的这一天,街坊邻里谁家中榜都高兴地攥着通知书到处巡行,附近的餐馆都搭设家宴,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乔睿第一时间就是骑他的电瓶车冲过来,单手握把,另只手大老远就左右摇摆出残影,身后的光辉忽闪忽闪,倒是耀眼潇洒。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我就知道我能考上!
我马上就要入伍了!
!
!”
绕来绕去蹦蹦哒哒的,像只初春冒出来的小麻雀,颜才都有点晕了,但看他那么开心也不忍心打扰他,乔睿毫无自觉地还在兴奋得原地起飞,“我爸妈还不信呢,还怀疑我是不是假手了还是别的法子作弊了,见着这张录取通知书看了好半天,要不是我急着来见你,他们还不知道看到猴年马月呢。”
两人坐在小公园,颜才问道:“你考上的是警察学院,为什么还选择入伍?”
乔睿当即红了脸,“因为,你说过的。”
颜才懵懂道:“说过什么?”
“你说,我穿军装肯定特别帅,比我姐还帅。”
乔睿面露羞涩地摸了两把剃得特别短的寸头毛,“所以我那时候就立誓,将来一定要穿真正属于我的军装给你看,我想……”
他抬眼对上颜才的眼睛,郑重地向他说道:“成为你的骄傲,你最得意的徒弟。”
颜才微微一愣,笑道:“你已经是了。”
“哦?”
乔睿抱起手臂,撇撇嘴道:“我看不一定,我师父人格魅力那么强大,我这一去,这几年你肯定得收不少ABO的,说不准等我回来,黑几个度你就不认我了。”
颜才哑然失笑,摇头:“不会不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