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才憋着一股气,转身走到阳台那边,拉上门,“那一大桌子菜都是给他准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想担待谁,留不住自己儿子别赖我身上!”
颜才急火攻心,语气比以往都重。
电话那边静了好会儿。
就在颜才以为她又要像以前一样说点拒绝沟通的话然后挂掉时,孟康宁却突然道:“有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颜才,你也是我过了鬼门关才生下来的亲儿子,我从没想抵赖我对你的亏欠,可这都多久了,不就是小时候冷落了你吗,我不还是养了你二十多年,你扪心自问你能好到哪去?一意孤行地把一大家子人都挡外边,还反过来无理取闹地冲我们发脾气,整得多大仇一样,你让我们能怎么办?你到底要把这个家毁成什么样你才乐意?还不如直接说你着急想跟家里人撇清关系就是怕那些债、怕我们是你的累赘是吧!
我真想问问你怎么想的,有爹娘还上赶着当孤儿啊?!”
“……”
颜才攥紧手机。
不得不说这通电话来得真是时候,他那团烈火正越烧越旺,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说我无理取闹,那你明知道还一次次地贴上来,就是自取其辱。”
孟康宁瞠目结舌地颤了两下嘴唇,心里是恨极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
这句话的开头格外熟悉,颜才静静地听完,忽然释然地笑了一声,尽管他想说一句这下痛快了,可心如刀割的感觉很突兀。
他缓了口气,“不是我没给你们机会,是你们从没把我真正当自己儿子,你压根就没把我真正放心上,一个父母爱不爱自己孩子,不是表面功夫就能装出来的。”
“……”
颜才:“我都知道。”
他挂了电话,手机却没放下,假装还在打电话,眼珠流转着做了会儿深呼吸,将稀薄的泪水风干,死撑着当下就把情绪扼杀掉。
回到客厅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跟钟叔当场把合同签了,交了房租,再然后他就一刻不停地赶回家收拾行李搬过去住。
折腾了一天,等搁置完行李后,颜才累得躺床上睡了会儿,醒来后已经晚上了。
反观回那半场戛然而止的相亲,突然变成了老朋友叙旧,颜才那么一走了之,就只能颜烁跟双方大家长代表人通个和气。
特别是章竟文,好歹是半个朋友,和蔼可亲的前辈,平时挺照顾他的,这样无故放人鸽子,不买点东西赔礼道歉说不过去,就这样他也乱七八糟的忙活了一天。
陶清和后边没再多提前尘往事,颜烁就比较乐意跟他共处了,俩人当初唯一的共同爱好也就是玩玩吉他,简单的技术交流。
那个年代的影视剧都流行吉他弹唱表白,不少人都学来追心上人,而像他们这种喜欢流行音乐的,也基本都有一把趁手的乐器,共同喜好很容易促进感情。
“就先送到这里吧,我开车过来的。”
陶清和亮出自己的汽车钥匙晃了晃,又问:“你怎么来的,需不需要我捎上你?”
颜烁道:“不用了,谢谢。
我看现在时间还早,我打算在这周围逛逛再回去。”
“我能陪你一起吗?”
“……”
颜烁思考可行性。
“我跟一家琴行的老板很熟,是我以前大学同窗,你不是说想挑把吉他吗,那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买了开始练怎么样?”
说是在外逛逛,其实就是周书郡那别墅和自己老家都不想回去,晚上还得回老家吃饭,也是为了守株待兔把颜才哄回来。
至于怎么哄。
颜烁直到刚才还没头绪,这下有了,买把吉他送他,他收了礼物就生不来气了。
他想得倒是挺好,只是回家后,那寂静得不正常的气氛令他意识到了什么。
颜烁:“颜才不回来了?”
孟康宁听到颜才的名字,表情就更难看,“我打电话问他回不回家来,他倒好,好心全当驴肝肺,要不是看你那么在乎他,我哪会特意给他打电话给自己找气受。”
颜烁不悦地皱了下眉,有些担心颜才现在的状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年轻气盛的他,没少往外面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睡了。
孟康宁心情不好就拉着颜烁聊天,颜烁表面上应付着,心里还在想颜才可能会去的一些地方,等会儿吃完饭就去找。
吃饭的时候,孟康宁不停地给他夹菜,事无巨细地伺候他,做的全是“颜烁”
爱吃的,但很多都是他难以下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