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烁眼疾手快攥住他的脚踝,刚想继续逗他,余光却注意到他脚趾上的伤口,他凑近看,微凉的鼻息轻柔地扫过,颜才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顿时掀开被子,露出被热水烫过的双颊,猛地缩回脚,“你干什么!”
伤口还冒血呢,一看还是新鲜伤,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跑得急划到了。
“毛手毛脚的。”
颜烁起身蹲在床头柜那,翻找之前没用完的创口贴,他也毛手毛脚的,搬个家,腿上的淤青和手上的划痕变魔术似的泛滥。
他又要去碰颜才的脚,颜才连忙缩起来,听到他撕开创口贴包装的声音,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更不能给了,没好气、不领情:“这么点小伤口还不至于,少小题大做。”
“……”
颜烁觉得这臭小子有够不识好歹的,但撕了都撕了,不用多可惜,于是他上前俯身,狠狠贴在颜才的侧脸。
然后自己先没憋住笑了,“噗……”
颜才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幼不幼稚!”
他直挺挺坐起来,一把薅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
颜烁立马弹开,生怕他睚眦必报的毛病犯了,“我现在就出去,不打扰你休息行吧。”
接着不给颜才报复他的机会,快步走出了房间,贴心地带上门,走着走着又想起颜才炸毛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笑完自己的傻样儿后,他才开始正事,视线瞥向对面周书郡的房间。
上次在电话里提到的“墓地”
,他至今都还耿耿于怀,虽然他早知道颜烁有轻生的打算,才故意死在了意外中,提前给自己买块地方,倒也不算得奇怪。
但奇怪的是,上辈子颜烁的遗体火化后,骨灰并没有下葬在什么需要花钱和正经签合同的墓地陵园,而是乡下的荒地里。
人总不至于花钱买了墓地,又不给任何人知道吧,那他图什么呢,不是白花钱了么。
周书郡那里或许会有墓地的合同。
也不知道颜烁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理,提前给自己买了墓地又瞒着所有人,或许可以通过合同上的地址去找陵园负责人问问。
这才不到半年时间,希望那个负责人还能记住他和颜烁的脸吧。
不过后来他找过了周书郡的卧室和书房,都没找到。
像这种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所以他也就是表面看了一圈,抽屉开了,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找到,可能根本就不在这里,那就只剩下周书郡的办公室了,等明天和他交接案件进度会面,再趁机找找。
那草莓味的褪黑素还起了点作用,颜才中途没醒,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颜烁过来叫他起床,他习惯性晚班补完觉去卫生间洗漱,颜烁也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次性牙具。
颜才边刷牙边看着在外坐着等他的颜烁,心说他的服务也太周到了。
“去之前,我想先回趟我们那医院。”
颜烁关掉手机,抬眼,“去干什么?”
“没什么,拿点东西就回来。”
颜才道,“你在夏夏那等我,我拿完东西就直接过去。”
时隔这么久,颜烁早就忘了他临时又去医院是要干什么,就送他去了地铁站。
再骑车去市中心医院,他停在红灯前,路过购物中心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
外墙的大型LED屏上正投放着最近非常火的男团爱豆,而且还是生日应援,他才忽然想起今天可能是什么日子,于是马上停在路边,打开手机看了眼今天阴阳历的日期,他才想起,今天是周书郡的生日。
颜才去医院要拿的,是送他的礼物。
想起那时的情景,颜烁陷入沉思,犹豫要不要拦着颜才,但仔细想了想,那时的他还对周书郡怀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和泛滥成灾的感情,与其口头劝阻寻不着根,不如多遭受几次打击才能真的看清一些事情。
既然这样,就让他多吃点爱情的苦,让他知道疼,疼到对周书郡彻底死心。
他这么想着,收起手机继续骑车。
与此同时,颜才还在地铁上,在微信上跟陶艺DIY手作店的老板娘联系,等下了地铁,他就打车到那边去取他亲手做的花瓶。
接着又去了他实习的医院天台,他在那里养殖了许多的茉莉花,锁在室外小型的防冻暖棚中,早晚都会来这里浇花。
这里一般没有人来,身边的同事知道他在这种了花,也就偶尔上来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