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幸亏他的介入,周书郡尚存人性的时候对颜才有愧,抵消了些伤害,即便是“颜烁”
不在,他也不会做得太绝。
但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颜烁怒目而视,冷声道:“没人想见你。
你什么意思?绑架吗?”
好丈夫好女婿的戏码演久了,周书郡的城府和心思更加深不可测,不紧不慢地从身侧男助理的手中拿出两个护照。
是他和颜才的。
周书郡道:“原本想等你们上了车,再慢慢解释,但看都没耐心听,那就先把签证办了,有什么疑问,我们后面再谈。”
签证?
颜烁一怔。
印象中没有这回事。
他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颜才快步上前要把护照抢回来,结果反被周书郡拽住手腕。
颜才没有立刻挣开,紧锁着眉头盯着他,“说清楚,办什么签证?”
周书郡说:“德国。”
颜才一时间没想起来德国对于周书郡的意义,“放手,我没空陪你闹。”
“没闹。”
周书郡微俯下身,靠近他的脸,“颜才,还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
他持续靠近到他的耳旁仅一指距离,压低声音道:“我父亲的忌日。”
“……”
颜才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但很快按捺住内心的翻涌,咬牙道:“胡说,根本不是今天。
何况这跟德国有什么关系?”
“十几年前我家破人亡,期间我一直不断地努力活下去,学做生意赚钱,为的就是今天,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跟你提到过,等我有足够的能力,我要去德国找一个人。”
经由他的明示,颜才想起来了,但周书郡就提起过寥寥几次,可不知为何,他要找的那个人是谁,也从没告诉过他。
他问:“为什么要带上我和我哥?”
“因为害怕,需要你们陪我。”
周书郡轻拧眉梢,“颜才,我是有错,但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们,请你们原谅。
可是一码归一码,你欠我的,无论如何也赖不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件事对我很重要,需要你在场,或者你也可以这么想,这趟回来,关于周建任的事,虽然我没有资格替逝者决定什么,但我以后只字不提。
怎么样?”
周建任的事在颜才心中一直是根顽固不化的尖刺。
那么些年过去,即便他克服了生理上对血腥场面的恐惧,可内心深处他是有意逃避了过去的梦魇,而这段可以说是被他封印了的阴影,每当看到周书郡的脸,就如同无数双冒着尖锐的指甲刮蹭那门上的封条,稍一不留神的松懈就有可能颠覆得之不易的平衡,哪怕过去再久,那个夜晚的所闻所见和鼻息间弥漫的信息素,和新鲜血液散发出的铁锈味密密麻麻地啃噬他的骨髓。
那种透入身心的寒凉令人绝望而窒息,周书郡还处处不饶人,常常提及,生怕他有一刻忘记自己的手曾沾染过猩红。
失手杀人对于一个接受过正常健康教育的未成年孩子而言,无异于拔苗助长,揉搓碾压从几厘米长硬拉万尺的生长痛。
作为事件的最直接的受害者,如果他能往后只字不提,配合他把这件事彻底放掉,这是他做梦都求之不得的事。
欺骗自我也好,逃避也好。
他只是想活得轻松点,想尽量把被压垮的脊椎骨一根根地掰正。
颜才的心跳都因为这个诱人得扭曲的条件扑通直跳,他的手颤了一下,声音微哑:“医院那儿不一定批假。”
“医院那边已经协商好了,准假信。”
周书郡说着,身侧的助理很有眼力见地从文件夹拿出医院出具的那张准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