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定好的决心,落了层薄霜。
颜才关闭手机,怕自己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便强制脑子开始复习今天背过的内容,不紧不慢地散着步回去。
可等他乘着电梯上楼,电梯门开的一瞬间,正好对上坐在他家门前的周书郡。
颜才迟迟没有动,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般,心口处还是难受得憋闷。
不可否认,无论如何都要放弃和忘掉的人,需要朝思暮想地去抹黑,也就避免不了时隔多日后,无法抑制滋长的思念。
他厌恶自己居然还会为他动摇,咬紧牙关迈出这一步,与周书郡四目相对,周书郡狼狈地从地上起来,声音低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不是你值班,去哪了?”
“……”
到底为什么还要监视他,甚至追到了他家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
难道就如颜烁所说的,周书郡……喜欢他?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一点。
他哥算什么?那个助理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呢。”
颜才的唇轻颤着呢喃,舌根直发苦,多天以来压抑的情绪顷刻间决堤。
“我去哪,什么时候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债主?曾经一个屋檐下的同学?还是——”
他紧紧咬住嘴唇,说不出口。
曾经肖想了不知多少年的妄想与他两情相悦,化干戈为玉帛。
如今稀里糊涂成真了,他一时不敢置信,一边只有变本加厉的绝望与悲愤。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遮掩的,周书郡有些恍惚地看着颜才情绪外露的表情,心像是被灼裂开了道沉疴已久的伤疤,却依旧摸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也早已记不清自己在颜才面前是怎样的人设,脱口而出:“颜才,你那晚看到的不是全部,我和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喝多了,但不至于那么随便。”
“为什么跟我解释。”
“我,我不想身边的人误解我。”
“行,说完了就走。”
颜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手却在伸出的时候被周书郡突然握住,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他呼吸重了几分,沉声道:“你卡里没钱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来找我要生活费?”
“我现在兼职的钱够用了,不用你多此一举。”
颜才掰不过他,或者说没力气,也没精力应对,忙碌了一天只想赶快躺床上睡安稳觉,疲惫得掀不起多余的波澜。
他垂眸盯着周书郡的手,以及腕上那块颜烁送给他的表,只觉得刺眼,叹息道:“厂子的债暂且先放一边,我个人欠你的那些钱,就算到处去借,我也会尽快先还上。”
话音刚落,周书郡反手将他壁咚在门板,狠戾道:“就你那点钱,你以为我稀罕?”
颜才心累,淡淡道:“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集,这样不是很好吗。”
周书郡微微一怔,近在咫尺的气息颤了颤,说道:“你现在实习基本没工资,你把钱都给我了那你呢?喝西北风?逞强也稍微看看自己都落魄成什么样了,不想欠我人情是吧,那你现在才知道过河拆桥未免太晚了点吧,有本事你最初就别找我借钱啊!
有你这么蠢的人吗,好好的金主不利用,非要遍地自找苦吃,你跟自己那么大仇吗?”
“……”
颜才沉默不语。
他知道周书郡嘴硬心软,心里就更烦闷,他能感觉到周书郡其实很关心他,但这种关心总是被各种难听的话包裹。
并且已经不需要了。
颜才鼻尖酸了下,闷声询问道:“周书郡,我问你,你还喜欢我哥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打得周书郡猝不及防,以至于他无意识地迟疑,“……喜欢。”
蹙眉,不明白他的用意,“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喜欢我吗?”
“……”
周书郡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他忘了第一时间反驳。
沉寂的间隙,颜才忽然想起颜烁的话,他转头与周书郡对视,慢慢越靠越近,直至两人的鼻尖不过毫厘,周书郡的呼吸愈发粗重,就在他情不自禁地想迎上去时,颜才彻底崩溃地一把推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颜烁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