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颜烁道。
颜才闷声不响地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就是因为太多人对这四个字妥协,才催化了一些人的死。
而且就在刚刚发生了。”
“可你已经尽力了。”
“我没有。”
颜才心力交瘁,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到藏不住心里话,他说:“如果我有足够的钱和权利,我就能把祝爷爷救回来,我就能救更多连药都买不起、对着我哭诉的那些病人。”
两人站在两个截然相反的立场对峙,并且他们都没有向另一方妥协的意思。
颜烁望着他,沉声道:“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你或许,不适合做医生。”
闻言,颜才错愕地抬起眼。
颜烁也微微愣住,嘴唇颤了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理性对待这些事,不要把私人感情当成工作的一部分,那只会加深你的负担,所以及时止损。”
“是么,又是及时止损。”
这句话意指的除了当前的观念矛盾,还有曾经没少吵过的爱情命题。
颜才很久没想起周书郡了,忽然以这种七拐八拐的方式想起他,心口堵得厉害。
“对不起。”
颜烁这次道歉很快,他不想和颜才闹别扭,某些埋藏心底已久的话也在此刻慢慢浮出水面:“有时候我也在想,我好像才是那个伤害你的恶人,没有能力直接帮你铲除隐患,就只能逼着你先放弃掉什么。”
颜才缓缓摇头:“没关系。”
不知从何时开始,颜才对他的宽容就好像没了底线似的,颜烁不想他勉强自己,“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或者再让我多道歉几次,直到你真的谅解我为止。”
其实颜才不是油盐不进的人,颜烁说的话他都记心里了,他虽然想,但也明白自己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把棒棒带走。
至于他说出明知故犯的话也要据理力争的原因,除了那话是他内心所想,更是想故意耍脾气谴责颜烁为什么不站他那边。
颜才坦然地对他发出灵魂拷问:“我的确不理解。
你为什么那么想让我成长,甚至拔苗助长,恨不得给我铺好路也不给我试错成本。
你就那么喜欢软禁我?”
“??”
颜烁瞪大眼睛。
前面那些话是怎么得出最后那出结论的。
而且,颜才的表情也不像责怪或者反感,与其说不乐意,不如说是……得意。
颜才从小到大就没被管束过,以致连他本人都刚知道自己还有这癖好。
用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就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
若是想给予别人安全感,也会不自觉地用自己的那套标准对待别人。
那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惯着、顺着。
颜烁莞尔一笑,毫不掩饰道:“如果你有一个很在乎的人,你不也是想把他关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保护他吗?”
“既然你是想保护我,我又有什么理由跟你置气呢。”
颜才也对他报以微笑,只是细看的话,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他又道:“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有话直说。”
颜才道:“假设这是你力所能及的事,你还会袖手旁观吗?”
“不会。”
这次的回答不带犹豫,也没有拖泥带水的解释,颜才显然很满意,终于放松地露出真实的笑容,不过倒也没维持多久,就下了逐令:“我要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