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半晚时间学会了一个坏嗜好。
地上的烟头越来越多,颜才终于有了困意,嘴里都是苦味的烟草,他想尽快回去刷牙,就低头去捡那些烟头扔最近的下水道口,至于烟灰,他就用脚拖到那边。
拖着拖着,颜才倦意重重,不知拐哪去了,肩膀突然被什么压得一沉,他猛地睁大眼,双眼皮的褶皱瞬间变得清晰深刻。
他纳闷地扭头,对上一双与他别无二致的那张脸,困意登时一扫而空。
颜烁嗅到了很重的烟味,感到心绪难平,说道:“抽这么多,心里好受了吗?”
“……”
颜才心力衰竭,懒得再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
颜烁也没强硬要求他,只道:“说明这个解压方式不倡导,既不健康也不起作用。”
“嗤。”
颜才讥笑,“你来干什么?”
颜烁递给他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好几瓶金色烫金装饰瓶的牛奶,牛奶的颜色还是粉粉的,他道:“来看看你。”
颜才拧开一瓶,“看吧。”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仰望头顶没几颗亮光的夜空,各怀心事。
颜烁毫无征兆地问了他一句:“还在想他?”
颜才道:“没有。”
“那你愁什么?”
颜才有些垂头丧气,把玩着喝完的空瓶,说道:“觉得自己很没用,总是把好多事儿都搞砸,然后不断地自怨自艾。
因为不论我怎么想,都觉得孟康宁把我生下来就是个bug,她肯定夜夜都在后悔没把我掐死。”
“……”
年轻的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现在仍是。
颜烁不是真正的颜烁,不知该怎么安慰,看着颜才落寞的侧影,他的指尖微蜷,轻轻地将手掌落在颜才的后脑勺揉了揉。
手法像摸小狗一样。
颜才都痒得笑了声,回头看见颜烁的脸时,心跳突然漏了半拍,莫名觉得他比自己还难过呢,搞得他都想反过来安抚他了。
除此以外最大的感受是,庆幸颜烁没有因为可怜或者同情他,灌输些熬得浓稠的鸡汤正能量发言,他不认为从小到大在爱的包围里长大的孩子能共情爹不疼娘不爱的他,都是假的,装出来的,或是最简单直观的情感投射,强行代入就自以为是什么都懂。
无比地厌恶。
他比一般内向的人更要排外,仿佛是天生的天煞孤星。
最矛盾的莫过于他孤僻,却渴望爱与关怀。
本来没想那个人的,这么一联想,就不得不提到了。
颜才陷入了短暂的纠结,后又觉得想起他又如何,既然要放下,那就不该以逃避的方式,而要坦荡地面对。
“哥,”
他默默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跟周书郡关系最好吗?”
颜烁微微惊讶,心绪复杂地望向他,竟是有点高兴他对自己诉说心事。
他脱口而出:“因为你们很像。”
“对……”
颜才惊讶他居然说得那么精准,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将一切的源头娓娓道来:“我们小时候都是属于被孤立的那个,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抱团取暖,互相给予对方从未在别人那里得到过的关心和偏爱,时间长了,我就格外地依赖他,想把他占为己有。”
他故意没有说得很细致。
每个节点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讲来都很幼稚。
既羞于表达,也就没指望颜烁理解他的心情。
意想不到的是,颜烁无缝衔接:“如今这份支撑没了,就开始焦躁。”
颜才怔了怔,蹙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