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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狂吼在萧墨的心中迸发出来,可惜他现下说不出话来,那一股股热辣滚烫的青稞酒直往他的嗓子眼里钻,整个人是上天无门入地也不行,辣得脸红脖子粗的。
“哎呀我的妈呀!”
程六水也是吓着了,赶紧拿了茶壶来,壶里是刚刚晾好的麦茶,这麦茶是她这两天刚炒的,张东家嘴刁得很,前些日子说什么也不喝她去岁买的茶饼了,非要买新的来。
这人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茶贵,程六水心中暗自腹诽道,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她只能“唯唯诺诺”
地点头称是,可还没等她去买呢,自己随便炒得麦茶就被张东家盯上了。
张东家一喝就眉宇舒展,连饮了三大杯还不够,偏要接着喝。
于是程六水从买茶的变成了炒茶的,虽十分无奈却只能在铁锅里炒麦子,所幸酒楼的伙计们已经在她的训练下手艺出众,她只要做监工的就好,麦子不如还是张东家自己上阵炒吧。
这铁锅里炒好的麦子取一些放进一大壶冷泉水里,过了夜再取出来喝,清甜爽口得很,半点苦涩都是没有的。
自然了这样的茶饮给食客们解辣最好,这不萧墨捧着茶壶就牛饮了起来,咕嘟咕嘟一大壶麦茶下肚才缓了过来,“好茶好茶啊!”
“客官,都是我的过错,我不知您不吃辣,我再给你炒盘不辣的吧。”
程六水心虚道,结果低头一瞧,好家伙这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在那大快朵颐吃了起来,越吃越来劲。
这回他学乖了,扒拉了好几下辣椒,专挑土豆丝吃,吃得都不吃酱牛肉了,“姑娘,能再给我上完米饭不?这菜配米饭肯定香,对了你还有什么拿手菜?”
萧墨咧开嘴道。
程六水听了这话,心下才不慌了,大方开口道,“今早正好得了两尾鲫鱼,活蹦乱跳得紧,不如给你来个炖鱼如何?”
“好好好,姑娘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嘴的。”
萧墨拍着胸脯道。
“好嘞,四方你招呼下客官。”
程六水回头看向乔四方嘱咐道,可就这么一回头,我的个天爷啊,原来她不是黑人牙膏用多了,这黑脸这白牙,这俩人怎么这么像呢。
要说五官确实是两个人,乔四方生就一副北方汉子的粗犷,块头极大的练家子,宽脸长眼极为挺拔的鼻梁十分惹眼,但只要一笑势气便荡然无存了,只余下好欺负的脾性。
而这位客官生得却比乔四方精致些许,只不过一样的硬朗凌厉,瞧着就是位杀伐果断之人,只不过笑起来也是人畜无害得很。
程六水皱眉不语,葡萄大的圆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拿起一旁的拖把就作势要打乔四方,“让你干活还不干?今天又不想吃饭了?”
乔四方刚搬了几桶酒,嘴里嚼着六水做的牛肉干,吓了一大跳都没反应过来,就呆呆地愣在原地。
“还看,你吃什么呢?又偷吃东西,东家买你回来是要拿你当驴使的,吃这么多一点也没有驴好用,不就三天没吃饭吗?至于在那儿装可怜吗?”
程六水一手叉着腰,一手举着拖把棍就要打起乔四方。
“哎哎哎姑娘莫气,我这一人儿吃得也不香,正好缺个陪我的,不如就让你们这伙计陪我吃会儿吧。”
萧墨的心莫名地一揪一揪疼,下意识开口求情道。
说是求情,他直接都站起来一下子就把程六水的拖把棍拿走了,又赶忙招呼着乔四方坐下。
“既是客官发话,我等自当遵从。”
程六水跟京剧变脸似的,笑呵呵地就把乔四方往凳子上推,给乔四方差点推摔了。
“你不许偷懒,好好陪客官吃,陪不好客官你更甭想吃饭了。”
程六水吹胡子瞪眼睛对着乔四方道。
乔四方看程六水比比划划的都懵了,一愣一愣地只能乖乖点头,生怕程六水是做饭做疯了,他听说突然得了疯病的就这样,喜怒无常判若两人,他还是多顺着点六水吧,太吓人了。
程六水眼看两人坐到了一起,她眯着眼悄悄对比着这两人的眉眼轮廓,像真像啊!
她麻溜地跑进厨房,“哐当”
一声就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那鲫鱼还在水缸里扑腾打滚呢,可惜一时半会是顾不上它了。
穿过厨房的侧门便是大堂,程六水一双眼四处寻摸着,穿过熙熙攘攘的食客们,才看到正在给方知府找鞋的张清寒,她蹦起来大叫道,“东家!
东家!”
张清寒晕头转向地从人群中抬起头来,就看蹦得上上下下的程六水,跟个小土豆一样,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两人费劲巴力终于在人海茫茫中相聚,然后携手蹲在厨房的犄角旮旯里贼眉鼠眼地张望着,“你说你见着个和四方长得很像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