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寒心中的疑惑终于是见了天日,他走上前去朝着“北斗大拿”
的下巴处摸去,用力那么一扯,瞬间“北斗大拿”
的面容极度扭曲,挣扎间那满脸褶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三四十岁男人的脸。
人皮面具顺带着将苍白的假发也一应除去,黑发凌乱地散落在这人的肩膀头上,如鹰如豹的眼眸死死盯着酒楼众人。
程六水一看这人真容,顿时说不出话来,世上最好的能工巧匠也无法雕刻出这般天地造化的面容,比之张清寒容貌清俊更添几分野性调调,宛如一只翻山越岭自雪山而来的豹子,风雪只为其增添了不少历经世事的韵味。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说不出什么狠话来,手下的动作也不恶狠狠了,毕竟这样一张脸埋在土里着实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张清寒自然看清了他手下这几个大色迷伙计的嘴脸,默默咽下了满腹牢骚,绕道“北斗大拿”
身后就要为其解开绳子。
“哎!
东家你要不还是再想想,莫要放虎归山啊。”
程六水虽是被迷得七荤八素,却及时悬崖勒马,拽住张清寒的袖子阻拦道。
“无妨。”
张清寒停滞了两下,仍是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不多时那绳子就解开了。
“北斗大拿”
此时早已浑身没了力气,窝在椅子上,没好气地甩了甩了自己勒出红印的手腕,嘚嘚瑟瑟地抬起手指头,瞅着酒楼众人就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程六水不禁摇了摇头,这人生得是好,可这手抖是怎么回事,不会年纪轻轻就脑血栓了吧?
张清寒倒是直起了身子,像模像样地整理了衣衫几下,目不转睛地看向“北斗大拿”
,那宽大的衣袖悄悄滑了下来,露出了冷白的手腕,刹那间那手腕仿佛发了疯魔,白影一晃而过高高举起,“啪”
一声打在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北斗大拿”
脸上,清脆响亮地落下了一个明晃晃的红印。
与张清寒脸上那个交相辉映着,五指分明掌心用力,忽而那被打的“北斗大拿”
笑了,肆意张扬中更添几分少年气。
“弟子见过师父。”
那笑声未落,张清寒恭敬地弯腰一礼,直接将这场诸人全都干懵了。
“算你有长进……”
原来这人便是张清寒在六白山的恩师顾名思,东方亮欣慰开口道,可话音却愈发弱了,转眼便阖上了双眼,满屋皆是百花香气,清新沁甜宛如置身于漫山遍野花林中。
张清寒刚行完礼,一抬头就见自家师父四仰八叉地窝在圈椅里不省人事了,他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无声地看向程六水。
“嘿嘿不好意思,药量没把控好,没事的睡个把时辰就好了。”
程六水挠着头心虚道。
“清寒,你们这师徒还流行互扇巴掌啊?”
杜少仲出身清贵世家,尊师重道是写在骨子里的条框,一朝见了这场景当真是转换不过来。
这时张清寒才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红肿的脸,手指一碰热得很,他坦然道,“从我入师门第一日起,师父便告知我,若是有一日我能把他打倒在地,那便随我打巴掌,自然了他也没少打我巴掌。”
“他为什么打你?”
程六水听罢脱口而出道。
“无非是什么时气不好,师父牌局输了的缘由吧。”
张清寒不以为意道。
“???这都能是打你的理由?你这师父是什么师父啊?”
程六水眼神中不禁流露出阵阵心疼,她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想去摸摸他红肿的脸,却又在旁人察觉时悄悄放下了。
“我本就无父无母,被师父捡去养大,他教我习武识字通晓事理,这点打骂倒是也不算什么,毕竟我这不是也打回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