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您等一等,臣还未问过她愿不愿意嫁于臣……”
张清寒哪里敢让皇帝赐婚,怕是前脚赐婚旨意下来了,后脚六水就背着包袱跑得不知所踪了。
此言一出,就见这一双帝后眉飞色舞了起来,本是威严不可侵的气派活脱脱却成了街口急着看热闹的年轻男女,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臊得一旁的张清寒满脸通红。
“……总之,臣想等她家事解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自上门求娶她。”
张清寒试着无视眼前两人的揶揄,再次说道。
“好好好,你的婚事,朕啊自然都听你的。”
皇帝笑得极为和善,接着又道,“既是要北上,那姑娘也同你一起来了京城吧?”
“正是,如今宫中叛乱已定,臣与她想在京城盘桓几日,便前往北戎寻她失踪多时的父母。”
张清寒答道。
“北戎?你细与朕说说。”
皇帝一下子从正经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这一日,许久不见的君臣老友,自然有许多说不完的话,而酒楼其余人也没有闲着。
这伙人提溜着大包小裹,骑着高头大马拖着后面坐轮椅的杜少仲,一得着京城叛乱平定的事,就紧赶慢赶地从河东出发了。
已近初夏,京城地处北方,地气这才暖和上来,那花儿东开一簇西开一捧的,红的紫的粉的黄的一嘟噜一嘟噜的喜人。
“不是,你们没人在马车里陪我说说话吗?”
杜少仲气乎乎地扯开马车的帘子道。
倒不是他平白无故小气,如今时节正是该策马赏景的,可他伤了左肩颠簸不得,只得窝在这马车里探出个脑袋,看也看不真切,稍有不慎这头就撞马车上了。
更可气的是,本是说好这几人轮流在马车里陪着他的,结果一个个骑上马就不撒手了,就让他自己一个人看着这马车里成堆的东西,什么平遥牛肉,柳林碗团,石头饼太谷饼,连汾酒都买了好几瓮,更别提那出了名的醋了,将这马车装得满满登登。
“我们也想坐马车的,但你看这不是没地方嘛。”
乔四方挠着脑袋憨笑道。
杜少仲没好气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实这马车里顶多能装下一个半的他,其余的全都被这河东好吃的好玩的给占据了。
“买这么多做什么?净占地方!”
杜少仲泄愤般地嚼着满口生香的石头饼说道,这饼上撒了椒盐,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
程六水看他脸都吃成了个包子状,忍俊不禁笑道,“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分享了,正好带去京城给你的父亲大人吃点。”
“我父亲?那他最爱的怕就是这汾酒配平遥牛肉了,你别看他表面上是个文质彬彬的儒生,实际啊喝酒划拳吃肉都不再话下,要不我这酿酒的喜好是从哪来的。”
杜少仲一听程六水这话,倒是颇有道理,立时赞同地点了点头道。
“你们看!
那就是京城最出名的音缘塔,足足有七层高呢,每到初一十五来参拜的人不老少,香火不断。”
马陶陶挥舞着马鞭子,兴高采烈地指着那塔尖的方向。
程六水仰头眺望,只见那塔尖半藏在烟云之中,若隐若现却更见其神圣庄严,仿佛牵引着她的思绪穿越在古今之间,大乾国都近在咫尺,这个从未在现代历史书上出现过朝代,一下子便跃然于她的眼前。
她置身于未知的历史中,起起伏伏不知所措,可再一看身边人,真好都是她爱的人与爱她的人,那股子古今交织异世而来的格格不入感,刹那间荡然无存。
程六水夹紧马腹,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来比赛啊,谁倒数第一,谁请大家吃饭!”
“等等我!
我不要请人吃饭,我要吃白食!”
马陶陶纵马而起,嬉笑间就要追上了程六水。
“吃白食?那不能够,我要去京城最好的馆子吃!”
赵玉雨颠颠地跟了上去,不知哪来的三个疯女子,乌发凌乱在空中,轻纱裙摆错落有致地荡起。
金乌曜日,丝丝缕缕日光照耀在她们身上,笼
起了这无忧无虑的好时光,漫山遍野的花儿草儿随风摇摆着枝丫,好似在为她们摇旗呐喊。
“她们仨是不是把咱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