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样得了你的真传吧?”
张清寒殷勤地再舀了一碗递到了六水面前。
原本他觉着这白米粥简单得很,左右不过两样东西,白米和水,就这么煮着,煮熟不就能吃了吗?
可偏生六水煮得就是较旁人米香四溢,不稠不稀连米油都熬出来了,他这才知道,原来再简单的饭菜,只要花了心思就能更为可口。
六水做白米粥,这白米下锅前得先在冷水里两刻钟,原本干瘪的米粒不知不觉就泡足了水,这时锅里的水也开了,再将那白米倒入锅中,趁着锅中米水还没咕嘟起来,取勺子不停翻搅。
待到锅再开了,少加些柴火转成小火,此时盖盖煮着,煮到火候差不多了,滴上几滴香油,那小勺子又派上了用场,沿着一个方向搅着,渐渐这白米粥便从清汤寡水变稠了起来,连那米油都熬出来了,关火齐活,这白米粥才算是熬好了。
张清寒偷学了来这手熬粥的本事,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微微仰起头就想要些好听的甜言蜜语。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那程六水的注意力早就被白粥旁的几样小菜勾住了,与她在酒楼做得那几样不同,不用吃一闻就酱香味十足。
她在酒楼做的胡瓜泡菜,颜色透亮一开瓮就是蒜香辣椒香,甜滋滋酸溜溜,而眼前这甜酱胡瓜却着实不同,怕是一斤胡瓜得配七两的甜面酱,才
能腌得这般脆爽甜咸。
程六水夹起一块轻轻一咬,果然是与众不同,外里已是墨绿,内里居然是红嫩嫩的,此时再来一口白粥最为适宜,酒醉不适之感尽消,胃里暖呼呼舒服得紧。
“这酱菜哪买的呀?”
程六水扒着一旁的白糖蒜道。
“是京中很有名的一家酱菜馆,七定堂。”
张清寒见六水看这酱菜看得认真,自个儿被她忽视了也不恼,只是笑道。
“我要去瞅瞅!”
程六水蹦蹦跶跶就跳起来,而张清寒一见她要换衣服早就跑出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非礼勿视”
。
“行了别念了,大家都还在睡着?”
程六水麻溜利索地穿好了一身简简单单的嫩黄襦裙,大摇大摆地推开门道。
“陶陶去寻她哥哥了,四方自然是跟着的,至于少仲与玉雨说是要逛逛,怕是过会儿就去杜尚书府上了。”
张清寒跟上程六水的脚步道。
“你跟着我作甚?我要去酱菜馆。”
程六水转过头盯着身后的跟屁虫道。
“我……不带我去吗?”
张清寒被问了一愣,眼神躲闪间委屈巴巴道。
程六水一脸嗔怪道,“京城刚刚平定叛乱,你不应是有许多公事要处理吗?”
张清寒默默地低下了头,是有很多公事没错,但他今日可是特意腾出来一天,就是想陪六水好好逛逛京城,再过几日京城太平些,他的职责尽了,他们这一行人就又要上路了。
他想着陪六水,可六水却没想着他,张清寒好端端一个七尺几的男子,一时间竟显得格外单薄飘零,明明是疏阔男儿,心里却皱皱巴巴的见不得人,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程六水本就是个鬼灵精,见人半分眼色便知其意,方才陷在那酱菜里没腾出心神来,如今微微一瞧,便知自家这位新上任不久的意中人又恼了。
她虽算活了两辈子,却没怎么涉足过情爱,见的最多的就是偶像剧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若说霸道总裁,那张清寒文武双全权势滔天,起码算是个权臣,不比那总裁差。
至于霸道嘛,她抿着嘴又悄摸看了眼这位权臣,大抵是不够霸道,不仅不够霸道,还总是拈酸吃醋,没事就恼人得很,一张嘴却锯成了闷葫芦,就知道用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瞧她,给她瞧得实在是没着没落。
她这一世英名,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没想到竟栽在了这么一双眼睛上,真是幸哉苦哉。
“好啦好啦,带你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没了清寒,我可怎么办呀。”
程六水说着说着,连那眼泪都抹上了,好一个无辜少女啊。
实则她早就在进城的时候买了份京城布局图,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看好了,那七定堂酱菜馆定在东市,东市最为繁华,尽是几十年的老店,还有不少好酒肆饭馆。
张清寒一见六水抽抽噎噎的,一时间那皱皱巴巴的心跟泡进了水里似的,急忙眼巴巴上前道,“莫哭莫哭,我早就备好了马车,今日你想去哪我都陪着。”
“嘿嘿我才没哭呢!”
程六水把那手绢一扔,哪里有哭的模样,怕是牙都要笑掉了。
“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