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反观钱三才那头,真可谓是清心寡欲,白菜切成细丝,单单只用葱蒜榨锅,将那白菜丝炒一会儿便软了,浇上热水煮着,等水开了再放些切成块的老豆腐,咕嘟着咕嘟着加些盐调味便好。
伙计来端菜时都惊着了,这哪里还需要比啊,他个店小二一看都能分出胜负了,那大白菜做得再好吃也不如鱼啊。
店里十位食客看着这两道菜,齐刷刷地就去夹着水煮鱼片,吃得那叫一个辣滋滋心里美,鱼肉鲜香半点腥气都不见,这辣味调和得很好,既有北方人爱吃的酱香味,又有益州的麻辣,如何能不令人食指大动呢。
而其中一位食客却先光顾了这白菜豆腐汤,他用大勺子盛了满满一整碗,细细的白菜丝炖得软烂,小孩子饿极了就好狼吞虎咽,偏要这样的白菜丝才不会呛到,老豆腐虽比不上肉,可却有人告诉过他,吃不上肉的时候,吃豆腐也能长身体。
热乎乎的汤没有什么多余的味道,只有白菜的清甜,豆腐的醇厚,还有他幼年时许多个饿得睡不着的夜晚,他就是吃着这白菜豆腐汤,一碗又一碗长大的,只不过那时那个挺着圆滚滚肚子的厨子非得将这汤唤作翡翠玉圆汤。
“九比一,水煮鱼获胜!”
店小二看着老东家做得白菜汤惨败,都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店家,能否见一见大厨?”
待其余食客都走了,那吃完了一整碗白菜豆腐汤的食客站起身道。
“啊可以,客官你稍等片刻。”
店小二一溜烟就进了后厨。
“九比一,程姑娘这永安楼就是你的了。”
钱三才咧开嘴笑道,这是他今日第一次真心的笑。
“我的?可我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不如钱伯伯帮我先照看着吧,您可不能再偷摸关店了,得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等我回来。”
程六水俏皮一笑道。
“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钱三才本就无事可做,点了点头道。
“大概也许可能十年八年吧!”
程六水咧着嘴边笑边跑到正好走进来的张清寒身后。
而张清寒旁边则站着方才那位食客,他温柔笑道,“钱伯伯,这永安楼您还得开下去啊,不然我到哪里去吃到这么好吃的翡翠玉圆汤?”
“陛下!
陛下!”
钱三才手中的锅铲啪嗒就掉了,他扑通就跪在了那装成食客的皇帝身前,声嘶力竭地哭喊道,“陛下,是我对不住你啊。”
“您快起来,您没有对不住我,我亦不怨您,我送您出宫是为了让您颐养天年的,朝中那些烦心事咱都不管,您就在这京城做个富家翁,顺便给我留碗汤喝。”
皇帝赶紧扶起钱三才,眼角微微泛红。
他从来都是知道钱伯伯的,那个冰冷皇宫里总给他做一碗翡翠玉圆汤的大肚子厨子。
第110章
夕阳西下,侧影交叠,蹦蹦跳跳的姑娘在地上时不时地追着影子跑来跑去,而她身后的
男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弯唇浅笑着。
“这下子,到手的永安楼就飞了,你个小财迷要哭了。”
张清寒掸了掸掉落在六水肩头的花瓣,微微笑道。
“那永安楼本就不是我的,平白无故得来的东西总是要有代价的,我自己也能赚出个酒楼出来。”
程六水回首狡黠道,斑驳光影映在她那笑得无比灿烂的小脸上,熠熠生辉。
“好好好,到时候我们在整个大乾州府都开酒楼,你就做东家好不好?”
张清寒眼眸含笑道。
“那我是东家,你是什么?程东家的小娇夫?”
程六水促狭得很,掩唇调笑道。
张清寒一听,伸出手就要上前捂住她叽叽喳喳的小嘴,这可是大街上,这话传出去他个大男人倒是没什么,却对六水的声誉不好。
六水眨巴着葡萄大的圆眼睛,唇瓣仅与那白皙的手掌分寸之间,呼出的缕缕热气挠得张清寒手心痒痒的,激得他下意识就要放下手,怎奈眼前这个促狭鬼竟伸出手来不让他放下。
“怎么不想做程东家的小娇夫?你还想做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