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寒这一提醒,众人才从担忧杜少仲的心绪中猛然抽离开,发现自己的肚子也早就饿得不行了。
乔四方从包里翻出了两三斤牛肉干,而馕饼则在赵玉雨包袱里,程六水和马陶陶捧着一堆在路上采的野蘑菇和野菜,齐齐摆在火堆前,张清寒则将杜少仲舍命带回来的两只野兔拿了过来。
“哎呦你们这真是丰盛啊。”
秉亲王眼巴巴地跑过来,他侍卫们都在啃干巴巴的饼了,他一点也不想吃,饿了一天了只想吃顿热乎的。
“那您和您的侍从们等等,快叫他们别吃饼了,等我熬完这锅汤,配着汤吃可不好?”
程六水笑着道,手脚麻利直接架起了大铁锅来,幸亏她带了口顶大的锅,不然还真分不了这么多人。
侍卫一听乐得都是不行,全跑过来打下手了,给兔兔脱毛的,摘蘑菇的,洗野菜的,连乔四方撕牛肉干的活都抢走了,一时间这山洞竟热闹了起来,而被火堆围着的杜少仲在金针之下,意识也渐渐醒转了起来。
“给我……留点,我……也要喝……肉汤…”
杜少仲一睁眼,就微弱却坚定地断断续续说道。
第102章
要说这野蘑菇肉汤本就是就地取材,谈不上丰盛珍稀,可在这大风嗷嗷刮的雨夜有这么一碗汤,着实是能暖了所有人的心,前提是那野蘑菇都是无毒的。
“这红伞伞哪来的?陶陶捡的那些我都扔了吗?”
程六水眼瞅着那红伞伞就要被撕成几片,同平菇菌子混在一起了,赶忙出言道。
“是我放的,有何不妥吗?”
正在摆弄蘑菇的侍卫抬头开口问道,一看此人细皮嫩肉,定不是军中糙汉泥腿子,怕是哪家公侯的儿子来历练来了。
程六水先是手疾眼快地将那红伞伞拣了出来才道,“不知大人可否听过一首民谣,名叫红伞伞?”
“这野蘑菇还有民谣?”
侍卫一听倒是好
奇了,他本是太常寺卿之子赵兆平,与家中兄长不同,专爱特立独行偏偏不喜读书,只爱舞刀弄枪的,他那文官的父亲实在没了办法,才给他求来了御前侍卫的差事。
自家孩子是好孩子,就是与这家风背道而驰,那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豁出老脸求了陛下的恩典,后赵兆平又被指派给秉亲王随侍,这才辗转出现在了这黑灯瞎火的山林子里。
“自然是有,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埋山山哭喊喊,亲朋都来吃饭饭,吃饭饭有伞伞,全村一起躺板板。”
程六水呲个牙一边唱一边笑。
对面那赵兆平的脸色由白转青,再青转红,整个人都呆住了,又羞又臊恨不得让眼前这姑娘别唱了。
“我我我,我不知道的。”
赵兆平赶紧放下手里的蘑菇,连碰都不敢碰了,道了声对不住就跑去给兔子脱毛去了。
程六水不禁讶然而笑,仔细筛过一遍野蘑菇,确认没有什么毒蘑菇才放心下来。
这时,那肉干被大家三下五除二撕成细丝了,程六水弯着腰在自己的小包袱里翻来翻去,终于翻到一盖得严严实实的小瓶子,在柴火堆上夹着的大铁锅刺啦一声,小瓶子里金黄的菜籽油倒了个底,不一会儿就冒起了白烟,这柴火烧得就是快。
两三斤的肉丝争先恐后地下了锅,程六水拿起大铁铲有模有样地煸炒着,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在酒楼后厨做什么举世名菜呢。
“好香啊,这姑娘是你带来的?做什么的?”
秉亲王一直与张清寒站在一处,都磨磨唧唧半天了,就是吵着要武功秘籍,见张清寒这厮冷着一张脸望向别处,他这才跟着侧首而去。
只见方才同他交谈的姑娘,正熟练地翻起锅铲,甚至都要在柴火堆上颠勺了,那早已做好的牛肉干被她这么一炒,整个山洞都是说不出的麻辣鲜香,馋得秉亲王直流口水。
他是吃尽了山珍海味,可肚子饿的时候就是看馒头稀饭都是香得不行的,更何况是这炒牛肉呢。
“是,那个人是谁?”
张清寒收敛起眼眸,平静地问了句,伸出手指向了不远处的烤兔子团伙。
“他?他叫赵兆平,太常寺卿赵大人的三子,你认识赵大人的,最老实的那个。”
秉亲王不以为然道。
“多大?”
张清寒略微思索又道。
“未及弱冠吧,约莫十八九,怎么你看上他了?想招他进皇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