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六水完美假笑面具下已然摇摇欲坠了,老天爷啊谁能告诉她,白承茂的妹妹怎么这么难缠,那白承茂没生出来的九曲回肠是不是全给他妹妹了。
“哪里会嫌弃呢,我这人最喜欢热闹了,你莫要把我当成什么御史,只将我当作白承茂的妹妹,你与我兄长是青梅竹马,这么算来你我也是姐妹情谊了。”
白婉瑜说罢,更是亲亲热热地挎过程六水,将那张清寒甩在了一边。
程六水自然无有不应,半个眼色都没留给张清寒,自顾自地引着白婉瑜去了二楼空着的厢房。
待到程六水再下来时,只见那张清寒铁青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指挥着卫侯夫人的侍从们一趟一趟的搬箱笼。
“怎么了?我的张大人。”
程六水撑着一张笑脸,脚底却虚浮得很,就差要一头栽倒在板凳上了。
张清寒见状哪里还敢摆脸色,忙不迭地端茶倒水伺候着,“无事,只是今日怕是要一顿忙活,想必生意是做不成了。”
“御史亲临少做一天生意没什么的,瞅着也是快日上三竿了,不如你随我去看看为卫侯夫人做些什么吃食?”
程六水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一下子就瞧着了白婉瑜的侍女仍在大堂逗留着,看着低眉顺意实则怕不是在监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张清寒也瞧见
了,顺从地道了句“好。”
两人恩恩爱爱地就离了大堂,一到了后院,程六水半点端庄也不顾了,拉着张清寒就往自己房里跑啊,不知道以为后面有奥运冠军追她呢。
进了门还不算,程六水蹑手蹑脚地关紧了所有门窗,提着小襦裙贼头贼脑地趴着墙听屋外有没有人在监听。
那一本正经的做贼模样,瞧得张清寒头不痛心不气了,不禁轻笑道,“放心吧,他们要是在屋外,我能听到他们的呼吸。”
“这么厉害?!”
程六水一听就惊着了,蹙着弯眉在张清寒身边打起了转,真是连连称奇啊,这人放现代不就是人肉雷达侦测系统嘛,现成的牛马不去当办案可惜了了。
张清寒这下子被看得颇有些不自在,六水眼神怎么怪怪的,自己仿佛成了砧板上的肉,“咳咳,这白婉瑜住下来,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得劳烦你再多忍耐些时日。”
“哎呀不要这么客气嘛,这假扮女友的活我既然接了,肯定是让东家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
程六水如奸商般笑得那叫一个狡猾,接着又问道,“咱是一天算一天的钱吧?”
“……是。”
张清寒咬着牙道,六水也别叫六水了,改名叫钱串子吧。
“那演得好有没有提成啊?我刚才演得多好,我现在想起都不得不为自己拍案叫绝,不亚于戏班子专业出身的。”
程六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宫斗剧宅斗剧里的人都这么说话,随便一句话都能让观众分析个百八十遍。
“呵确实不错,真情实感得很,我看不像演的,句句都是你的肺腑之言。”
张清寒一想到方才,嘴里的酸话就不自觉地往外冒,半点都是控制不住的。
程六水一抬头,只见眼前东家冷着一张脸,眼刀子仿佛正朝着自己飞来,这祖宗是又怎么了?按理说青春期早过了啊,怎么一会儿笑呵呵一会儿皱巴巴的,喜怒阴晴十分不定。
要是往常,程六水闲着没事总还是愿意说些俏皮话逗逗金主东家的,可今日起得早又费了许多脑子,实在是懒得管了,她假装压根没听出来张东家的阴阳怪气,抓起方桌上的零食筐子就吃了起来。
这零食筐子是她最近刚寻摸的,自从手头宽裕不少,筐子里牛舌饼金丝蜜枣梨脯,瓜子花生应有尽有,程六水想着大早上吃些甜腻蜜饯对牙不好,拣了块牛舌饼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层层叠叠的酥皮下椒盐咸香,难得的咸口里又掺着丝丝缕缕的甜,瞬间舒缓了程六水一早上的疲惫,做厨子难做演员更难,做没有台词临场发挥的演员真是难上加难。
张清寒眼瞅着程六水吃得欢天喜地,一块牛舌饼不够还要接着吃第二块,他这边气得要死,她倒好吃得香睡得好,半点事也不耽误啊。
实在气不过,一只宽大的手说时迟那时快,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第二块牛舌饼入口前的前一瞬硬生生被夺下,张清寒恶狠狠地一口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吹胡子瞪眼睛的吓人得很。
到嘴的牛舌饼飞了,飞到了程六水打不过的人嘴里,程六水心中立时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愤怒到她直接上前捏住了张清寒吃得鼓鼓囊囊的脸,使劲揉搓了起来。
“吃吃吃!
我叫你吃,我捏死你!”
向来护食的程六水咆哮道。
单方面的扭打下,张清寒极白的脸迅速绯红一片,嘴角的酥皮渣子都没擦干净,委屈巴巴的眼睛里甚至生出了湿润之意。
好不容易咽下牛舌饼的张清寒,默不作声低头停滞了几瞬,才眼角殷红道,“到我这,就是要捏死我了,别人那里却都是些什么重情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