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寒当真是反应迅速,赶紧接过话茬道,他哪里还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不走怎么着都行啊。
“你别插嘴。”
程六水忽而看向张清寒平静道,凌厉眼眸一闪而过,惊得张清寒瞬间闭上了小嘴巴。
“师兄,我在江陵过得很好,少年时随爹娘习得机关之术,本以为一辈子就要以此为生了,可哪知突逢巨变,我才知人是有很多种活法的,比起那众人艳羡的江湖地位与名声,我觉着归隐一方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也是甚好的。
爹娘的下落,我前两年亦寻了很久,人只要待过便会留有踪迹,若是你我都是苦寻不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程六水目光沉静,温吞的笑容背后俱是对江远游的审视。
“什么可能?”
江远游却未曾察觉眼前师妹的不对,只是耐着性子问道。
“爹娘被人藏起来。”
程六水抬起头来,眼波流转间如头潜伏已久的猎豹,静悄悄地凝视着猎物道,“师兄,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这我我我如何得知?”
江远游双手背过身后,眼神飘忽道。
“对啊,你既不知又如何带我去寻,我相信师兄的能耐,假以时日必能有爹娘下落,那时我再同你一起启程如何?这几日你就在酒楼安心住下,我这几年可想师兄了呢。”
程六水仿佛一只装成和善婆婆的大灰狼道。
江远游见程六水神情依旧是那副兄妹情深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稳住阵脚道,“这样也好,你啊还如当年那般。”
“当年那般吗?我这人一向只长岁数的,倒是师兄这些年变了许多。”
程六水不经意道。
“哪哪里变了?”
江远游心又吊了起来
,面上不显道。
“变得愈发俊朗出尘,温柔和煦了。”
程六水偷笑道,“师兄,不妨先上楼修整一番,晚间我做一大桌菜给你接风。”
“好好好,你做菜一向不错。”
江远游长舒一口气笑道,说着便随赵玉雨上楼去了。
眼见这人拐进了二楼的房门里,程六水耳边就传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俊朗出尘温柔和煦?你这嘴不知骗过多少男子。”
“那我也夸东家俊朗出尘好不好?”
程六水抿着嘴笑,佯装听不懂张清寒的醋言醋语。
“大可不必,我比不得你师兄,用你费心思做那一大桌子菜招待。”
张清寒愈发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程六水欠了他钱呢,“再说了,我也吃不下!”
程六水听罢只得摇头,唇角的笑终于是真心实意的,她不等眼前男子再说出些什么话来,便一下子拉起了他宽大的手掌,这下子张清寒不说话了,不仅不说话而且冷脸红艳艳得很。
“去我屋里好不好?”
程六水低着声音,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纯真脸上俱是恳切,偏生这恳切无端又生出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意。
张清寒喉结下意识地滑动,寒星冷眸似看似不看的,静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去你屋里做什么?”
“我有桩心事要同你说呢,你是想听还是不想听啊?”
程六水明明是正正经经说话,可那话里仿若山路十八弯,弯得听的人心尖一颤一颤的,就差要把整颗心掏给她了。
“好。”
张清寒低着头,只能什么都说好。
午后小院里,年轻男女的衣角翩然而过,小哈巴狗毛毛追着那一上一下的衣角,好似在扑蝴蝶捉蜻蜓,可惜这回的蝴蝶“哐当”
一声被关进香香的屋子里了,委屈巴巴的毛毛小鼻梁差点都撞门上了,所幸毛毛本来就是个塌鼻梁哈巴狗,十分无伤大雅。
这屋子,张清寒许久没进过了,准确来说应是酒楼修整后就没进过了,虽身在江湖,但他个大男人平白进姑娘的屋子也属实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