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掀开锅盖,奶白的鱼汤鲜美异常,鱼肉软烂,撒上一丁点咸盐,就能出锅了。
张清寒推门进来时,满屋子的黄鱼雪菜香一股脑涌向他,烟雾缭绕中身着粉色衣衫的程六水正精心地将鱼汤盛入汤碗中,翠绿葱花轻撒在其中,宛若点睛之笔。
她心满意足地闻着食物的香气,嘴角微微勾起,激荡起了张清寒心中的阵阵涟漪。
第33章
油爆虾
大风渐起吹得木门吱呀吱呀响,惊起了程六水沉浸于此的心,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来人一身天青罩衫难得玉带束腰,半束起的发髻更添飘逸之姿。
她这几月甚少见张清寒如此穿着,怕是只有初见时才见其面如冠玉动了心神,往后不过是在柴米油盐中渐渐熟识,反而忘了他竟也是个如此惹人眼的翩翩君子。
许是君子如玉动人心魄,程六水脱口而出道,“你今夜怎么穿这样?”
张清寒本已快走到灶台旁,听了这话竟硬生生停住,低头看了看的衣衫,似有不解却还是白着脸问道,“这样穿不好吗?”
这衣衫是他特意回去翻箱倒柜挑的,他耳力甚好自然听见今日午后程六水与赵玉雨的小声议论,
“凭心而论,裴少侠生得着实不错,那眼睛更是好,瞧上一眼怕是都要温柔地溺死在里面。”
程六水摸着自己的小下巴道,后半句她没说出口,裴少侠要是放在现代娱乐圈,那定是看狗都深情的大明星。
“确实不错,六水你喜欢这样的少侠吗?”
赵玉雨如今头也不低了,背也不弯了,被酒楼这帮伙计带的比往日开朗许多,甚至都开始逗弄小姐妹了。
程六水倒是实诚,圆溜溜的眼睛真是陷入了沉思,随后道,“说不上喜欢,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若是能遇上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少侠也不错。”
“那东家呢?”
赵玉雨调笑道。
“东家可不行!”
程六水不经大脑便开口道,笃信的神情还不够,竟又摇了摇头。
站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张清寒瞬间后退了两步,宛如万道雷鸣砸向自己,心口处仿佛被锋利无比的石头穿透了,不行?为什么他不行?那裴然之就行吗?
从没得到回应的老陈醋不经意间发酵成了酸中发苦的味道,张清寒挪动了脚步,心凉地离开了大堂,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向了断口子河边。
隆冬时节,野草一簇簇地发黄,枝头上的树叶绿得发黑,江陵不似六白山,即使是至冷时节仍是有草有叶,瞧着多了不少生机。
可于张清寒而言,胸中不断下坠的大窟窿是多少生机都弥补不了的,那断口子河已然有了结冰迹象,无人再在周遭垂钓。
明明数月前的深夜,他与六水相谈甚欢,那时她怎么不说自己不行了呢?现在见了新人就将他抛诸脑后了,着实是那喜新厌旧的女人。
荒草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沉浸在混沌难堪思绪中的张清寒已然走到了河边,甚至快要跌落到深不见底的冰河中。
“东家!
你要做什么!
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五大三粗的乔四方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一手拎着刚买的糖渍蜜饯就颠颠跑过来了,两个胳膊一合拢托住张清寒的腿就不撒手啊。
张清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脚面明明还没沾上河水,哪里来的想不开,再看乔四方大呼小叫的样子,说实话他现在有种想把乔四方踹进河里的冲动。
“我没有要跳河,只是不小心走得有点偏了。”
张清寒努力把腿从那捆得牢牢的手臂里抽出来。
正巧刚刚赶来的马陶陶瞧见了,吓得她也叫了起来,“东家你快放开四方,你是不是要把他踹进河里!”
张清寒不动了,他无奈地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地,不如自己还是跳下去一了白了吧,就算不被爱而不得折磨死,早晚也得被这帮伙计折磨死。
他稳了稳心神道,“你们俩和好了?”
乔四方听了这话猛地就撒手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陶陶说只吃我买的梨,我们就去买梨去了。”
“那当然了,我这个人可是很挑剔的,外面不三不四的人给得东西就算再好,也没有乔大哥给得好啊~”
马陶
陶阴阳怪气道,前半句话把乔四方哄成翘嘴,后半句又暗戳戳气起来。
“我不是乔大哥,我是乔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