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陶陶早已没有了初见时那皇商家小姐的模样,整个人赖在程六水身上,害得程六水手下地擀面杖都偏了一寸,直接擀歪了。
张清寒还不等程六水继续这腻腻歪歪的姐妹情深,直接一个提溜就将马陶陶整走了,他自己颠颠过来道,“我来给你打下手吧,我最会打下手了。”
“好好好,你擀面,陶陶切菜,四方烧火。”
程六水拍了拍手掌心上的面粉道。
“那六水你干啥啊?”
乔四方直不楞登地问道。
“我看着你们干啊,不知道了吧不会带人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只会成为一个累死的领导。”
程六水掐着腰宛如一个地主婆般指挥着这三人忙得滴溜溜转。
待一切准备就绪,程六水这才隆重登场,别看这两个卤子听着简单,但再简单的菜都得是有技巧的。
西红柿这么个外来的稀罕物,要先划上个十字刀,在那滚烫的热水里烫个一会儿,再放入透心凉的水盆里,这时取出沿着那刀痕轻轻一拨,外面那层薄薄的皮便全下来了。
这西红柿皮倒也不难吃,打卤面重要的是出汁的卤子,这层皮若是还在,稍稍就有那么一星半点碍事了,在将这西红柿滚刀切块。
起锅烧油,趁着油温还不热,放入蒜末爆香,刹那间菜籽油与蒜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没了生蒜的腥辣只留
香气,这时加入褪去皮的西红柿块,最好连方才切时的汁水一并倒入锅中。
顿时厨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得马陶陶又蹿出去二丈远,“陶陶你学了这月余的做饭,怎么还是这么怕炒菜呀。”
“这也不能怪我啊,实在是太吓人了,但我调味调得很好!”
马陶陶心有余悸道,一个劲用手拍着自己的小心脏。
“确实如此,四方与你恰好相反,他是炒什么都不怕,直接往油锅里倒水啊莽得很,调味却不行,甜不甜咸不咸实在是奇怪得很。”
程六水点了点头,又轻声说道。
乔四方听到了自己名字,转过头来正要瞧,只听程六水又说了一句,“正好,你会调味他会炒菜,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做饭搭子。”
“六水你说什么呢!
还不快炒你的卤子。”
马陶陶本就吓到了,此时小脸更是羞臊得很道。
“我炒我炒嘿嘿。”
程六水在油锅中不停翻炒着西红柿,这西红柿不一会儿就出沙了化成了酸甜可口纯天然的西红柿汁,此时再倒入几勺清酱,颜色倒是未变多深,咸淡却加足了。
程六水看着咕噜噜冒泡的大铁锅,从一旁取出一瓮白糖来,一勺不够再来一勺,最后倒入先前已经煎好的嫩鸡蛋,这鸡蛋是赵阿婆家精心养的大母鸡小花今日下的,十分新鲜。
大火翻炒了起来,那红红的汁水裹住了嫩黄的鸡蛋,十分咸甜可口,出锅了再撒上把葱花,绝对是深夜不可多得的打卤面卤子。
张清寒手脚麻利地接过大铁锅,三下五除二就刷完了,生怕有水还擦了好几遍,才放心地放回了灶台上。
程六水欣慰地点了点头,真是孺子可教也,你看看好厨子就是要让所有人学会做饭,当然了依照天赋不同,这个做饭的能力亦是不同的。
像玉雨如今,凡是家常小菜皆是会做的,而张东家嘛刷碗真是一把好手啊!
早已用清酱姜片黄酒还有多种香料腌制好的肉沫,不多时便染上了清酱的颜色,瞧着瞬间就变得美味了起来。
这肉沫程六水特意让陶陶挑那七分瘦三分肥的肉剁的。
这样的肉沫炒出来才不柴不腻,这回锅里不用再放许多油了,肥肉沫自然被煸出了些猪油,与菜籽油混合发出了更为勾人的香味。
煸炒到肉沫微微变色,程六水这时便眼疾手快地倒入了足量的蒜末,起码得有大半头大蒜吧,这样才能彻底祛除肉沫的腥气,吃起来半点没有荤腥味,却香得要命。
炒了片刻便是切成极小段豆角出场的时候,这豆角自春季便有,夏季尤为多见,若是有些挑嘴的食客不爱吃青菜,那豆角便是他们的首选,可做豆角也是有讲究的,这东西生着吃没毒熟着吃也没毒,偏偏不生不熟间就有那么点毒。
毒也毒不死,就是跑肚拉稀得去医馆开个几天药来,故而程六水做豆角尽量是炒得熟熟的,不怕炒过火就怕炒不熟。
炒着炒着她就累了,眼巴巴地看向正在擀面条的张清寒,张清寒立时跑了过来,接过了铲子如同一头永动驴般开始卖力煸炒。
而乔四方撇着嘴继续擀面条,他是脑子不爱转,但也不是个傻子,他实在是没想到啊,怎么连无坚不摧的张老大在心仪之人面前都跟个小媳妇的似的,实在是太没有骨气了,怎么能和自己一样呢哎。
自从上次他与陶陶跑出去买梨吃,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乔四方也摸不清如今他与陶陶是个什么关系,有好吃好玩的,他们总是一处,可每每他要表明心迹时,陶陶不是临时有事就是突然跑了,弄得他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能愈发不安起来。
只不过乔四方这番心思,今夜是无人理会了,擀得劲道爽滑的手擀面出锅了,程六水先是舀了几勺西红柿鸡蛋还不够,又放了些肉沫豆角,最后再取出了珍藏许久只剩一点的正宗无敌牛肉辣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