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六水呼呼地生起了闷气,抱着胳膊靠在石桌上。
“行了,我们可别再逗六水了,再逗六水头顶都要和烟囱似的冒烟了。”
马陶陶抿嘴笑道,凑到六水身边接着道,“你说你是不是对东家有意思?”
程六水瞬间站了起来,背过身对着海棠树,极为反常地大声嚷嚷道,“怎么可能!
我没有。”
“你没有,那东家多年前相看的亲事,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况且东家连那姑娘面都没见。”
赵玉雨走到海棠树前,硬生生掰过程六水,逼着她直面那耀眼闪人的阳光。
“我生气了吗?我没生气,我就是觉着他一副隐世高人冷若冰霜的样子,没想到先前还有成家的念头,出乎我意料罢了。”
程六水对着赵玉雨抿起了嘴巴,愤愤不平地狡辩道。
“我听哥哥说起过,东家出师门是为了入世而来,入世不就是做官娶妻生子嘛,这是世间大多数男子的范本,他既做了官,定然是要接着入世的,这你还真怪不了他,那时你应该也就比这石桌高点吧。”
马陶陶比量着石桌道,眼里皆是过来人的笑意,凡是动了情都得酸苦上这么一遭,这才能知晓自己到底是何心意。
“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很高的好吧,比这石桌高多了,起码有着石桌加石凳叠起来那么高。”
程六水嘟嘟囔囔狡辩道。
“这不是石桌的问题,也不是你多高的问题,这是你到底喜不喜欢他的问题。”
赵玉雨轻轻推起程六水垂下的嘴唇,接着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可六水你是有忧又有怖,现下还气得要命,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程六水这才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她神情本是渐渐明了了起来,可不怎的忽然又开始拧巴了。
“喜欢是真喜欢……”
程六水低垂着头,揪着海棠花枝的花瓣,一片两片三片地不停歇。
“喜欢就在一起啊。”
马陶陶一听比那毛毛乐得都欢,赶忙趁热打铁道。
“我喜欢有什么用?感情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程六水声音逐渐低落道。
赵玉雨皱起眉毛,实在忍无可忍地比着程六水那双大眼睛道,“你这小家伙的大眼睛长来是做什么的,那东家都要黏你身上了,不像个东家,像个使唤,还就是你一人的使唤,这叫一个人的事?明明是你们两个都痴傻得很。”
“我可没看出来,再说了他说不定还当过太师孙女的使唤,那就不是两个人的事,说不定是三个人四个人一百个人的事。”
程六水难得怄起气来,她气鼓鼓地往那石凳上一坐,心里是又甜又酸又苦,甭提多难受了。
而在河边打水漂的五个男人也不是那么太好过,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如今更是要分崩离析了。
“萧大将军,你这小舅子找谁不好,非要找六水,你是要与我过不完啊。”
张清寒站在河边,目光亮得吓人,恨不得一眼就给萧墨扔进河里喂鱼。
“清寒,你这话我就是不明白了,六水虽是你这酒楼的厨子,可那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啊,我那小舅子是个顶顶好的人,你要是给六水耽误了可怎么是好。”
萧墨不明就里,
无视着对面要杀死他的目光道。
还不等张清寒反驳,一旁无所事事用狗尾巴草编手环的杜少仲道,“不能耽误,你那小舅子排队去吧,那伯远侯府白小侯爷排在你小舅子前面。”
“你!
!
!”
张清寒手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指着席地而坐地杜少仲气得直接说不出话来。
“冷静冷静。”
马牧川赶紧按住了要让杜少仲见不得明天太阳的那只手,安抚着张清寒道,“这怎么还和白侯爷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