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喝。”
张清寒冷着一张脸,好似没事人般拿过那杯麦茶就喝光了。
这才反应过来的顾名思,指着自家好大徒,就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实在是欺人太甚,不仅给自己脸上泼水,居然还骗自己的水喝。
亥时悄然已至,酒楼周遭皆是静悄悄的,宵禁时分街道上自是无人敢随意走动的,而酒楼里却亦是静得吓人,大门紧闭屋内昏黄的烛光映出了幽微的影子。
那垒好的青瓦片悄然被人移开了一片,隐于黑夜中探子伸头一瞧,饶是江湖血雨腥风皆见识过的也都浑身一颤,六具尸身奇形怪状地置于酒楼各处,那本是武林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张清寒竟如失了操控的提线木偶般,四肢垂落仰颈而亡,脖颈上嵌着一温润透亮的白玉棋。
而其余酒楼几人更是死状惨烈,一招毙命在这儿居然成了不幸中的万幸,那七尺八的壮汉扭曲着身子,恍若筋骨皆断活活疼死的,那狰狞的面容说不出地骇人。
几个姑娘倒是算是“北斗大拿”
怜香惜玉了,只不是悄无声息地趴在桌子板凳还有地上,仿若毫无生气的深春桃夭,只余那逐水飘零的宿命。
最后一文弱书生一头栽倒在酒缸旁,想是生前一个劲地往外喷血,那血迹沾染得哪里都是,可叹再鲜热的血液也总有凉透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死了便什么都不作数了。
那洪泽会的探子再仔细瞧了两遍,这才放下心来,一只烟火闪于空中,那远处的钱庄便尽数将银钱打进了“北斗大拿”
处。
探子纵身一跳,渐渐隐身于黑暗中,忽然耳边传来了极为细微的脚步声,这静巷暗夜行走间竟如此隐匿,定然是极为少见的高人,他再这么一瞧,心下便又定了,原是北斗大拿从不远处慢慢悠悠走来,三五步正要推开酒楼大门。
这洪泽会的探子也是老江
湖出身,干过的人命买卖没有百八,也有几十了,自然心领神会,这杀手总有些不放心或是志得意满,要回去瞧瞧的,不曾想一代宗师也有这等兴致,他蒙面巾下不禁笑了笑,再不回头地飞檐走壁而去。
酒楼前的北斗大拿依旧白衣白衫超逸出尘,他先是抬头瞧了瞧那酒楼上的牌匾“十全酒楼”
,随后再望了望屋里的烛光,虽有些犹豫却一不小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下定决心试探性地拍了拍门。
谁知这一拍倒好,那大门看似紧闭实则根本就是个纸糊似的,“吱呀”
一声就开了个精光。
“打扰诸位了,小老儿我经好友介绍,特来此处一尝人间罕见之美味佳肴……”
北斗大拿刚开口便没了声音,入目皆是惨不忍睹的人间悲剧,尤其是那坐于主位之人脖颈上的白玉棋,怎会如此眼熟刺眼。
北斗大拿既无大声叫喊,亦无撒腿就跑,他转过身轻轻关上了房门,几步便来到了张清寒身旁,刚想伸手一探,就听身后刚刚关上的门又开了。
“哎呀钱到手了,别装了咱今晚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
顾名思顶着“北斗大拿”
那张人皮面具喜不自胜地推开了门道。
结果两人四目相对,看了个正着,真大圣假猕猴,虽是不好认却依旧破绽极多,更别提那猕猴都舞到正主前面了。
“小老儿我竟不知,我何时有了个同胞兄弟啊。”
北斗大拿周身气势一变,面上笑着却比鬼还吓人。
“那个……上月有的。”
顾名思这下子是彻底没招了,那股子空手套白狼的喜悦被吓得烟消云散。
“那哥哥你再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北斗大拿眨眼间一颗锋利无比的白玉棋直逼顾名思脖颈正中间,那顾名思飞身一跃,如虚影鬼魅般闪过,那白玉棋一个不小心径直砸进酒楼的顶梁柱上,瞬间那柱子摇摇欲坠起来,勉强支撑着。
张清寒瞧瞧扒开了一条眼缝,庆幸中又带着许多心疼,庆幸当初选了根十分结实的木桩子,心疼又得花钱修酒楼了。
第76章
傻白甜大户
这下子北斗大拿眼中更是饶有兴致了,眼前这人招式居然有几分似曾相识,细细回想竟是自己好友的些许路数,更遑论身手如此轻绝,可断不会是他那成天就知道吃吃喝喝的好友太白散人。
那便只会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讨厌鬼了,北斗大拿心中想定了更是气愤,三五瞬便当真在这酒楼动起手来,只见他身轻如燕,指尖大放异光,刹那间虚空中竟现出了一绝世棋盘,那棋盘中乃是一你死我活的杀局。
而顾名思一改方才的心虚,吊儿郎当地靠在酒楼的大梁之上,心下早已了然,这险象必死局是北斗大拿的看家本领,常人绝不可见,定是认了真上了心,非要与对方决出个高下才使出来的。
“既是老相识,又何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顾名思一手掀掉了英俊面庞上的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