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的人劈头盖脸谴责道,“不是早就说好了咱俩一起打的吗?我等你两天了你就这么背叛我?当初可是我苦口婆心劝你回游的,你怎么还……”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啊,我等下就上线带你再打一次,别叫了。”
路易草草应付,在对方不解气的牢骚声中挂掉通讯。
路易把通讯手环随手扔到一边,发了会儿呆。
关于梦的记忆支离破碎的袭来,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有所预料地盖上,把本就睡成鸡窝的头发抓得更乱。
这不是他第一次梦到阿契恩。
内测的时候为了打败他没日没夜的进boss房、背板,梦里都在对战——阿契恩的压迫感太强,即便是在梦里他都没赢过,或者说他根本想象不出阿契恩被自己击败的模样,就这样把同一个结局的噩梦做了一次又一次。
只有这一次,他梦见了那种事。
路易抬手摸向后颈,明明那里没留下任何勒痕,为什么项链被扯紧的感觉如此挥之不去?
“真是走火入魔了……”
他叹了口气,逼自己将淫。乱的梦抛至脑后,尝试忘却。
***
阿契恩走过空气墙,仿佛穿过与另一个世界相隔的薄膜。
林间的光线陡然黯淡,雾气如某种有生命的实体般从土壤深处渗出,缠绕上他的脚踝。
空气变得湿冷刺骨,视野中的树干在乳白色的氤氲里扭曲、变形,如同噩梦深处舞动的鬼影。
他很快迷失了方向,熟悉的路径被雾气吞噬,每一棵树都像是刚刚才见过,又仿佛从未谋面。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否在原地画圈时,一阵唱诵声穿透了浓雾。
那并非清晰的歌谣,而是低沉的吟诵,此时此刻成为了某种指引。
阿契恩循声而去,在不知不觉间沿着缓坡上行。
终于,他停在了一处断崖般的高地边缘,透过缓慢蠕动的雾气向下俯瞰。
下方,一处巨大的洞穴张着它黑暗的入口,穴前的空地上巍然矗立着一座粗糙的黑色石台,像是古老的祭坛。
石台中央,一个身影孤独地跪伏着,姿态如同待宰的牲口。
而环绕在石台周围的,是十几个身着厚重长袍的身影。
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的深影里,先前听到的吟唱声正从那些阴影下持续不断地流出,汇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暗流。
阿契恩眯起眼,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活人祭祀。
即便了然,他也毫无阻拦的冲动。
世间的暴行千千万,他早已学会袖手旁观。
唯一升起的念头是冰冷的好奇,他想知道这些人供奉的对象是“何方神圣”
。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
紧接着,一只巨手猛地从深邃的黑暗中探出。
那绝非人类的手掌,其大小足以覆盖整个石台,暗沉的皮肤覆盖着类似岩石的角质,缠绕着不祥的黑色气息。
它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不符、迅捷异常的速度,一把攥住了石台上的祭品,像拾起一片微不足道的轻盈羽毛,瞬间便缩回了洞穴的绝对黑暗之中。
巨手探出的那一刻,长袍人们的吟诵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狂喜,达到了某种癫狂的顶点。
他们一边用更高的音调嘶吼着古老的词句,一边如同退潮般整齐地向后移动,迅速融入了林间的雾气,仪式就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