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从水牢逃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画个传送阵,打算赶紧先回青云门。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现在这样,根本不会是黎姝的对手。
回了青云门就不一样了,重做一双金丝手套,带上杀伤力够强的符箓,再带上足够多的外援。哪怕再不济,直接跑到裴无衣跟前去喊一声“裴师叔那些狐族又回十方大山了”,说不定裴无衣一个人上门就把他们端了。
反正黎姝死了就是报了仇,谁杀了她又有什么要紧的,她何必一个人硬抗呢?
然而,当叶岑画好了传送阵,并信心满满地站上了阵法正中央才发现,也不知是十方大山这地方不对劲,还是光狐族地盘上有问题,传送阵竟然全然无效!
那也没什么关系。
叶岑很快调整情绪,想出第二套方案——
十方大山之中,亦有妖市,就算不能复刻出一双金丝手套,总能淘到一些东西,纵然稀奇古怪,也让她不至于赤手空拳。
只是——叶岑看了看自己尚在淌血的指尖——她如今能够倚仗的,只有自己的一身血,可妖市山高路远,如若出了狐族地界还是不能用传送阵,那也不知要走上多久,那就不可再随意放血,徒增消耗。
叶岑想了想,道:“我需要一个血包。”
于是便是此刻,她用沙土扬了先画的传送阵后,蹲守在这棵巨大的桉树上。
她用阵法在树下做了个陷阱,等一只入坑的狐狸。
此处叶岑专门踩过点,桉树枝叉出去的下方是一条仅容一人过的小径,一面是望不见顶的峭壁,一面是深不可测的寒潭,却偏安排了人巡逻,也不知这潭水之下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这下头画了个缚灵阵,只等巡逻的小狐狸一来,一脚踏入阵中,便会动弹不得。
到那时,狐狸将不再是狐狸,而是她的血包。
白涟漪蹲了许久,忍不住调整了一下抱树的姿势,调整的过程中往下瞧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魄又淡了些。
白涟漪惊惶不定:“叶姑娘——”
被叶岑一把捂住嘴。
叶岑:“来人了。”
她们一同往树下看去,果真瞧见一道人影,正从远处走来。
树影幢幢,她们瞧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能依稀瞧见个轮廓,头顶两个尖尖的三角,似是狐耳。
叶岑将白涟漪淡淡的魂魄揽过来,好让自己附在她耳边,用气音道:“你先藏起来。”
白涟漪点点头,伸手抱住她的手臂,融进了叶岑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那狐狸耳朵恰好走到树下,忽而脚步一顿,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无法动弹了。
就是此刻了!
叶岑将手中枯枝绕着指尖一转,从树杈上飞身下去。
她脑中一闪而过在朱雀阁时同宋显一起练剑的画面,落地时选了个极其帅气的姿态,落在了阵中人的身后,以枯枝做剑,剑尖从他身后直指他心口,张狂一笑:“小狐狸——”
变故却在这一刻陡生。
那被禁锢在阵中,分明应该动弹不得之人,仿佛背后长眼睛,忽而身后往后一探,一把拽住了她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