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之内,衔青轻快地挑了一下眉:“听说狐族如今的小公主,就是只天生八尾的狐狸。”
他看向叶岑:“所以他们抓你,是为了做魂器。”
叶岑蹙起眉头,心情很不好。
其实自从共享了白涟漪的记忆,结合她在浮屠塔中遇上七尾的经历,她对黎姝抓她来这里的理由,已经猜到了一些。
但是猜测和亲眼在壁画上瞧见自己的下场,又完全是两种心情了。
黎姝生有八尾,时常要灵力反噬的痛苦。当初在白家杀了白老爷,大约就是将他当做了储存外溢灵力的容器。但是容器只能解一时之困,倘若想长久免受此苦,她需要一个魂器。
所以在最开始,黎姝留在白府,后面和白涟漪闹成那样,她都能包容,甚至不惜自断一尾,也要令白涟漪不能自伤其身,是因为察觉到白涟漪天生丹田有损,很适合做自己的魂器吧。
——但若只是做魂器,又为什么非得盗走琉璃尊呢?
叶岑想不明白,就心中烦躁,对衔青也没什么好气:“难道他们抓你不是为了做魂器?”
衔青一愣,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还是金行之,立马从善如流地瑟缩了一下:“师姐,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得都忘了这回事了。”
叶岑:“……”
好敷衍的演技。
衔青入戏地拽她衣角:“师姐,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逃出去吗?”
“逃?”
叶岑冷笑一声。
在想出彻底的解决办法之前,她要与白涟漪共用一个躯体,尚且觉得紧俏,黎姝也想来分一杯羹,真是天还没黑,就做起春秋大梦来。
叶岑原本是打算先从这里出去,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来“帮”白涟漪报仇的。
但是如今,她改主意了。
算算天象,残月之夜就在两日之后,狐族上下这样看重渡灵之术,必然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她从这里逃出去。她出水牢之时,倒是记得用双生镜留了道影子在那里,但影子毕竟是影子,撑不了太久。
可她也曾在与白涟漪共享记忆的时候看见过,每逢残月夜,黎姝身上难以内化的灵力外溢,反噬自身,便会疼痛难忍,到那时,便是她的机会。
叶岑道:“我有一个想法。”
她拉着衔青在石壁边蹲下,再要开口时,却犯了难。
衔青一眼看穿她的难处,道:“你需要什么?”
叶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觉得眼下虽然辨不清此人是敌是友,但他为人细致妥帖倒是真的,她于是也不跟他客气,道:“你有棍子吗?”
衔青:“?”
衔青不动声色地改了个蹲姿,将双腿并拢。
叶岑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的目光在石窟中逡巡,解释道:“此处地上有泥沙,可做画布,我想画个东西给你看,但需要画笔。”
她的眼神四处游走,试图为自己寻来一截枯枝。
衔青:“……”
衔青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面色不善地递过来一物,终于沉下脸来:“用这个吧。”
叶岑接过来一看,发现那是一支玉笄,尾端还嵌着一颗亮瞎人眼的银珠。
叶岑迟疑道:“这……”
如此金贵,拿来在沙土上画画,似乎过于暴殄天物。
衔青面色变也不变,手从芥子囊上撩过,指尖多了支崭新的玉笄,这回尾端嵌着的是一颗更加亮瞎人眼的金珠。
叶岑:“……”
衔青优雅地将玉笄插入玉冠:“放心用吧,多的是。”
叶岑眉头皱深,浑身散发着穷酸人的怨气,握着玉笄开始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