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中小二一见来人衣着,双眼一亮,赶忙迎上来道:“不知客人要点什么?”
宋显一眼瞧中里头的乌梅,拿纯钧的剑尖点了点:“这个,甜么?”
店小二拍胸脯信誓旦旦地道:“甜啊!整个渠阳关再没有比我们家甜的蜜饯果子了!”
“哦。那不要了。”宋显道,“我要买酸的。”
店小二:“?”
店小二:“小人方才看差了,倘若说的是这个酸乌梅,那可酸,酸掉牙的那种酸呢。”
他说着,拿小纸包托了几颗先递给他,“客官尝尝。”
宋显也不推拒,乌梅干入了口,先是糖霜味,再嚼两下,舌根就不由得僵住了。
宋显道:“要一包。”
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店铺里其他带酸味的,各种都包一些来。”
店小二欢天喜地地去包果子,宋显抱剑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是在几日前收到那封信的。
彼时他正在苦寒之地寻找天之极,天之极没找到,却感应到一团魔气,剑意散开去,果真找到一个开了一半的逢魔之门。
于是当然要诛魔,正浑身染血的时候,青云门来了送信的白鹤,信纸外印有金线蜿蜒,是尘中阁独有的云纹。
他将手上与剑上的血迹随意擦拭,而后将信展开,却一愣。
信的开头是三个字,称呼他为,大师兄。
如今白涟漪虽还挂着二弟子的身份,却是长年呆在杏林居,从不喊他师兄,连见他一次都要怕,更不会给他写信。
除此之外,尘中阁中,应当不会有人再称他师兄了。
宋显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让白鹤回了青云山,并带去了回信。
信上也就两个字:“你是?”
回信的时候他心中在想,万一呢?
至于万一什么,他其实也很难说清楚。
但是再看下去,他就感到丧气了。
那信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剑冢大开,身份牌已购,王剑可取。
但是里头行文之啰嗦,遣词造句之刻意,看起来,更像是云何意又喝多了酒以后的恶作剧。
如今——
宋显将刚拿到的身份牌在指尖摩挲片刻,而后翻过面来,上头赫然写着两个字:新娘。
如今他更觉得这是云何意的恶作剧了。
宋显:“。”
宋显:“无聊。”
他觉得下次回尘中阁,得让云何意将酒给戒了。
这时店小二已将果子都用纸袋包好了,小纸包外头又套大纸包,大大的一包,要用双臂抱着。
宋显付了钱,以单手接过,走出果铺。
他将大包果子藏进芥子囊,吃下店小二给他试吃的最后一颗酸乌梅,这回没忍住,酸得左眼的下眼睑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吃不惯带酸味的果子。
近几年他感兴趣的事情很少,寻剑铸剑算一样。
五年前剑冢开的那一回,他因为正好进了天之极而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