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渠阳城中时,她便听人说过,这位娇小姐不惜千金买下王剑世界的所有身份牌,就是为了博她大师兄一笑。
娇小姐在这当新郎,难不成那位新娘……是娇小姐心心念念的那个师兄?
叶岑不由得眉心一跳。王剑世界的设置就是这样,为了取剑,扮一扮新郎新娘,当然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刻意将新郎新娘的身份颠倒过来……
嘶。
这对师兄妹,玩得好像挺花啊!
吉时将至,叶岑也没做太多耽搁。
她在掌心飞快地画了几道符文,对着殷岚岚一阵比划,最后,将符文印在了她的脑门上。
她拿到的这个身份牌要完成一场抢婚,早在来埋伏殷岚岚之前,她就已在院中寻好了空房间,布好了结界,又画好了传送阵。
印到殷岚岚脑袋上的符文,正是传送阵的另一半。
她并不打算对娇小姐做些什么,只是为了确保能顺利取到王剑,需要她在那个房间里从头待到尾。
蓝光闪过,叶岑亲眼看着殷岚岚被传送过去,而后整理好身上的喜服,又抚平两处细小的褶皱,就往喜房去。
纥石烈阿买与柳青渝成婚,是强取豪夺,新娘一早就被囚在了府中。非但如此,为了防止婚礼生变,还提前给她下了软筋散,让她除了偶能抬抬手,什么也做不了。却偏偏还说要给她所谓的“尊重”,一切成婚的礼俗,都要照着大兖的来。
是以叶岑走过长廊,再进一院落,眼前便只剩下了一片红。
房前檐下的装饰是红,院中侍女身上穿的也是红,便是侍女编发用的头绳,也换成了红色。
这院落内就一间房子,她不要侍女引路,独自进了房中,撩开层层叠叠的大红纱幔,一路走到床前,瞧见那个“新娘”。
新娘端坐床上,身穿大红喜服,头上还盖红盖头,通身从上到下被盖了个严严实实,唯有那双交叠于膝上的手,在广袖之下漏出来,掌心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处还泛着青白,一看就是男子的手。
手倒是生得好看。
离吉时还有些时间,叶岑好奇心起,不由得上下打量起那位“新娘”。
以寻常新娘看待的话,他虽坐得端庄,可但看身材,当然是过于魁梧的。但若是以男子看……
喜服宽阔,其实并看不出什么。
叶岑想起从前还在深宫中时,几个小宫女扎堆听人说故事。说是很早以前的某个人间帝王,有个极宠爱的妃子,这妃子貌美,却天生不爱笑。帝王为博美人一笑,就几次三番点燃烽火台,戏耍盟国,以致最后,真有强敌来犯,再点烽火台时,盟国只当他又是愚弄,不肯来了,最后只能落得个亡国的下场。
当时众人听完,大骂帝王昏庸。唯有叶岑托着下颌想,也不知这位极受宠的妃子,究竟貌美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想着想着,便有些心猿意马,求知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然后一回身,才发现原来是有个小太监得主子欢喜,得了半只烤鸡的打赏。
古有帝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如今有铸剑世家的大小姐,千金散尽为博大师兄一笑。那个貌美的宠妃她是看不到了,但是这个大师兄嘛,就在她的眼前。
鬼使神差地,叶岑俯下身去,缓缓向新娘伸出手去。
一把掀开红盖头,却忽然愣住了,下意识道:“师兄?”
——那喜帕之下,描眉画眼,唇脂点染,却分明是宋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