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闭上眼睛等死。
然而等了半晌,柳青渝倒是把弓弦松开了。
但她脸还是板着的,看了一眼坐在树上的宋显,骂道:“这么冷的天挂在树上吹风,显得你很能耐吗?”
宋显:“?”
叶岑感受到有一个瞬间宋显将剑柄握得更紧了。
她赶忙劝道:“静观其变。”
宋显:“……”
柳青渝走上前来,对着张放就是一脚:“臭气熏天的,伤口都流脓了吧?赶紧滚去处理,处理完罚你今夜一起来守夜。”
然后对着胡杨又是一脚:“还不滚下来生火?就你抗冷不怕冻是吧。”
宋显滚下来生火时,一言不发。
叶岑怕他生气,在他耳边不断魔音穿耳:“静观其变、静观其变、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然后被宋显禁了言。
叶岑:“……”
宋显困惑道:“她在骂张放,为什么突然就开始骂我?”
叶岑:“呜呜呜噫噫。”
宋显又把禁言解开。
叶岑不吝赐教:“因为她其实并不打算真弄死张放,但你很没眼力见,不下来拦着,让她没有台阶可以下。”
宋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然后有些憋屈地叹了一口气。
是夜,宋显与张放一道守夜,两个人一起围坐在火堆旁。
张放打理一番,又换了身衣裳,人瞧着已精神了许多,只是情绪依旧有些低落,缩坐在火堆旁,下巴顶着膝盖,闷声道:“我找了你们好久。”
宋显道:“最近大漠里也多了不少青阳的斥候,因此不敢将记号做得太明显。”
张放闻声更痛苦了:“是因为我烧了粮草,才让他们更谨慎了。”
宋显看着他满脸痛苦地薅着自己的头发,仿佛不把头发薅光,他身上的罪孽就洗不清。
他想了想,开口道:“但是老实说,你烧了粮草,我们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张放听出他话里的安慰之意,感动地一拍他的肩,动容道:“谢谢你,好兄弟。”
然后,就见着一点殷红从好兄弟的左胸处渗出来,慢慢洇开。
张放:“……”
宋显:“……”
寄身符只能寄身,真正的陈剑西到底是死了,因此即便上了药,血液却很难凝固,虽然很多天过去,伤口实际上就没有好过。
宋显宽慰道:“城破那日受了点伤,昨日练剑时动作太大,又将伤口裂开了。不是你的问……”
张放呜咽一声,更自责了。
两人一时无话,倒是有风过,带起些细碎的声响。
良久,宋显忽又开口道:“我们在大漠里,为了不被发现,不能只在一个地方落脚。昨日在外围,今日便来了腹地,过些日子,可能又要到外围去。”
这应当是常识,但张放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