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剑被挑飞得更快。
柳青渝还是笑吟吟:“又有什么感觉?”
江弥生依旧沉默,沉默时眉眼沉沉,似在思索。
柳青渝道:“你方才已经猜到我会从那个角度出剑,因此才会提前收剑想要防御,对吗?”
江弥生想了想,点头。
柳青渝道:“你与我对练,我并不会伤你,你心里是知道的。你赢不了我,你心里也是知道的。如此,却还要预判格挡,却是为何?”
江弥生说不出来,柳青渝替他道:“因为你有贪胜之心。”
“人生于世,一旦去做一件事,便一定想取得成功,或者获得胜利,此为人之常情。”
柳青渝说着,再次将剑丢回给他,道:“再来。”
柳青渝反复击落江弥生的剑,又将剑还给他,直到他呼吸不再平稳,额上也终于布上了一层细汗,柳青渝才终于有种将他扯落进尘埃里的快感,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她将江弥生不知第多少次被击飞的剑捡起,见那剑身锈迹班班,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不由得道:“你怎么用这样的剑?”
她将剑捏在手中掂了掂,眉头皱起:“这剑太重,眼下还不适合你。”
江弥生沉默片刻,从善如流:“那等将来适合了,我再用。”
说着就伸手要接剑,被柳青渝一躲:“将来合适了,这剑也太旧了,就用不了了。”
柳青渝得出结论:“直接丢了吧。”
“可是。”江弥生罕见地也皱了一下眉头,为难道,“是你上次给我的。”
柳青渝一时无话。
她细想了一下,江弥生所说的上次,是不知几个月前,她外出办事,回大漠时身后跟了条青阳来的尾巴。
她当然是将人给杀了,又将对方身上有点价值的物什搜刮了个干净。回到营中时发现江弥生正一个人拿根树枝在那里比比划划一些剑招,就随手将剑送给他了。
但她随手给出,却被江弥生如此珍视,她不是能够应对这种珍视的人,一时之间感到无措。
但柳青渝其人,越是无措,越爱虚张声势。
她冷着脸咳了一声:“方才我们对招,每两次对招之间,你都在想什么?”
她想,小孩求胜之心,必然一次比一次急躁,才会到了后来,出招愈发心不在焉,丢剑也丢得愈发的快。
这很值得批评。
也很方便她回到老师的身份中来。
江弥生沉默良久,垂下眸去,视线落到柳青渝握剑的手上。
良久,他抬起头来,坦荡地答道:“在想你手上的伤疼不疼,还有没有受其他的伤。”
柳青渝:“?”
江弥生:“还在想,阿姐从前指导张放他们剑术,也是如此亲力亲为吗?”
柳青渝:“???”
柳青渝心跳漏掉一拍。
忽然觉得,这小孩或许并不只是一块木讷而又迟钝的石头,其实很不可控。